急診診室的喧鬧慢慢褪去。
圍觀的家屬們小聲議論著散去,沒人再隨意喧譁,生怕打擾到這位低調又厲害的年輕醫生。燈火透亮的走廊裡,只剩下來來往往的醫護腳步聲,沉穩又急促。
陸昊陽填完最後一張住院單,遞給面前的患者家屬。
“拿著單子去住院部辦理手續,明天一早我過來給你做全套術前檢查。”
女人雙手接過紙張,用力點頭,眼眶依舊泛紅,心裡卻踏實得徹底落地。
夫妻倆再三道謝,才緩緩轉身離開診室。
診室終於空了下來。
陸昊陽抬手揉了揉眉心,連日高強度連軸轉的疲憊,此刻悄悄翻湧上來。救援、開顱、接診,一刻不停的緊繃,就算是體質遠超常人的他,也難免身心發沉。
規培醫師站在一旁,看著他略顯疲憊的模樣,輕聲開口。
“陸老師,您休息會兒吧,今晚剩下的普通號我們來頂。”
陸昊陽微微搖頭,剛準備開口說話,口袋裡的工作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歸屬地顯示協和醫院。
他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手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儒雅的中年男聲,語氣客氣,卻自帶頂尖醫者的沉穩氣場。
“請問是陸昊陽醫生嗎?我是京城協和醫院神經外科主任,邵景明。”
邵景明。
業內但凡接觸過神經外科的人,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國內神經外科領域的頂尖權威,深耕臨床三十餘年,經手的高危開顱手術數不勝數,算得上醫學界的泰山北斗。
陸昊陽語氣平和回應:“我是。邵主任找我有事?”
電話那頭的邵景明沒有多餘寒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我剛剛看到你們市一院上傳的緊急手術病案,爆炸衝擊波致顱內微血管大面積痙攣、區域性腦組織壞死的急症,是你主刀做的開顱手術?”
各大醫院的疑難重症病案,都會定時上傳至全國醫療共享平臺,供業內權威交流參考。
今晚這臺絕境開顱手術,過程太過特殊、術式太過精妙,剛上傳沒多久,就精準推送到了專注腦血管危症研究的邵景明眼前。
陸昊陽淡淡應聲:“是我。”
簡單兩個字,讓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邵景明滿是驚歎的聲音再度傳來,語氣裡早己沒了最初的平和,只剩真切的動容。
“太不可思議了。”
“我反覆看了三遍手術錄影和術後影像,微創剝離壞死病灶,零損傷保留功能區,就連顱內微迴圈的修復處理,都精準到了極致。”
“這種極速爆發的震盪性腦壞死,病情進展極快,全國範圍內,敢臨時更改術式、絕境開顱的醫生都寥寥無幾。更別說做得這麼幹淨利落,術後患者無腦水腫、無功能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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