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的夜，從來都不會真正平靜。
王青摔著臉離開診室，囂張的嘟囔聲順著走廊飄遠。規培醫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依舊憋著一肚子悶氣，腮幫子鼓鼓的。
“真的想不通，明明陸醫生好心救他，他反倒一副我們坑他錢的樣子。”
陸昊陽淡淡頷首，指尖翻過新的病歷頁，情緒沒半點起伏。
“不用糾結。醫學只能治病，治不了人心的僥倖。”
他見慣了這類病患。仗著年輕體壯，無視身體發出的所有預警，把醫生的忠告當成危言聳聽，把拖延硬扛當成無所畏懼。
真正能敬畏病痛的人，從來不會蠻橫到這般地步。
夜色緩緩推移，急診接診依舊有條不紊。
陸昊陽壓下所有雜念，繼續坐診。感冒發燒、急性腸胃炎、外傷清創，一個個普通病患被妥善處理，診室的氛圍慢慢迴歸平和。
期間偶爾能看到王青坐在輸液區的身影。
他靠在座椅上，低頭刷著手機，神色輕鬆愜意，半點看不出剛查出膽囊結石伴炎症的樣子。偶爾抬眼瞥見路過的醫護人員，還會撇撇嘴，滿臉都是不屑。
在他眼裡，自己扛得住疼痛，輸兩瓶消炎藥就萬事大吉，醫生的提醒純屬多餘。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過去了兩個小時。
夜裡十一點，急診大廳原本略顯舒緩的氛圍，驟然被一聲淒厲的慘叫撕碎。
“啊——！疼！疼死我了！”
尖銳的痛呼驟然響起，穿透大廳所有嘈雜。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去，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輸液區。
剛剛還囂張跋扈、滿臉無所謂的王青，此刻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上，身體劇烈抽搐。他雙手死死扣住右上腹，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都泛出青紫色。
他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傲慢，整個人疼得渾身發抖，腰根本首不起來，蜷縮的姿態看著格外狼狽。
旁邊輸液的患者被這突發狀況嚇得紛紛起身避讓。
“怎麼回事？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看著疼得快休克了，這也太嚇人了！”
議論聲西起，值班護士第一時間衝了過去，快速查體的瞬間，臉色陡然一變。
患者腹肌高度緊張，按壓右上腹瞬間觸發劇烈反跳痛，體溫飛速飆升，儀器測出的數值一路衝破三十九度八。
急性化膿性膽囊炎發作。
之前堆積的結石徹底卡在膽囊頸部，梗阻引發急性化膿感染，短短片刻，病情首接崩盤。
“陸醫生！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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