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的熱鬧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幾箱啤酒下肚，眾人臉上都掛著淺淺的醉意。大家不再揪著成就、收入這些現實話題不放，盡數聊起年少時的荒唐舊事。
誰當年上課偷偷睡覺被班主任抓包，誰運動會摔了個狼狽收場，誰晚自習偷偷翻牆出去上網。
一樁樁細碎小事翻出來，鬨笑聲此起彼伏。
成年人世界的攀比、落差、嫉妒，在純粹的回憶裡暫時煙消雲散。包廂裡只剩久違的輕鬆，沒有職場的算計，沒有名利的拉扯。
陸昊陽沒喝多少酒，全程淺嘗輒止。
他職業習慣根深蒂固，隨時可能接到醫院緊急電話，不敢讓自己陷入醉酒狀態。大多數時間裡，他就安靜坐著，聽眾人閒談打趣，偶爾跟著笑一笑。
緊繃多日的神經，難得徹底放鬆下來。
夜色漸深，桌上菜品早己吃得七七八八，酒水也見了底。
熱鬧慢慢褪去，有人抬手看了眼時間，率先開口。
“不早了，快十一點了，明天還要上班，今天就到這吧。”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陸續收拾東西，準備散場。
氣氛依舊融洽，沒人覺得掃興。老同學聚會，盡興就好，沒必要熬到深夜。
就在大家起身準備離席的空檔，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男生快步走到桌邊，主動拿起桌上的賬單。
他是李哲，讀書時成績中上，如今在一家普通私企做文職，性格向來謹慎又擰巴。
李哲掃了一眼賬單總額，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眾人，語氣刻意表現得坦蕩公允。
“今晚大家吃得開心，咱們老同學，不用搞誰請客那一套。規矩照舊，統一AA，誰也不佔誰便宜。”
這話落地，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半秒。
正常同學聚會，AA是常態，公平省事，沒人會多說什麼。
可今晚不一樣。
整場飯局，所有人嘴裡掛著的都是陸昊陽有多厲害、名氣多大、收入多高。人人捧著誇讚，說他是全場最出息的人。
結果到了結賬的時候，立刻咬死AA，半點不肯鬆動。
微妙的味道，瞬間就出來了。
有人心裡隱隱尷尬，下意識看向陸昊陽，生怕他多想。
也有人沉默站在原地，默認了這個提議，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彆扭。
李哲像是沒察覺到氛圍變化，拿著賬單自顧自算起賬來，語速飛快。
“一共一千二百八，在場八個人，人均一百六。我首接發群裡，大家掃一下，清完咱們散場。”
他動作麻利，絲毫沒有停頓，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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