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天色朦朦亮。
整座城市還陷在沉睡裡，市一院急診科依舊燈火通明。走廊的白熾燈亮得發白，照著光潔的地板，映出冷清的光影。
剛剛結束一場對峙，診室裡的氣氛依舊緊繃。
林辰盯著電腦螢幕裡密密麻麻的加密證據，喉結微微滾動。
他一首知道陸昊陽穩，卻沒想過對方早己悄無聲息，把華康醫藥和周明山的所有黑料，整理得滴水不漏。
一條條利益輸送記錄、違規干預審批的截圖、私下串供的聊天存檔，全部釘死事實。
只要打包遞交上去，足以掀起整個江城醫療圈的大地震。
“陸老師，這些證據一旦曝光，華康醫藥絕對吃不消。”林辰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震顫，“徐宏遠萬萬想不到，他自以為拿捏全域性，其實早就被你攥住了命門。”
陸昊陽關掉加密資料夾，螢幕瞬間恢復漆黑。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不到最後一步，沒必要魚死網破。我要的從來不是搞垮誰，是讓新藥順利落地，能踏踏實實救人。”
真要撕破臉，只會拖慢專案進度，耽誤無數病患的治療時機。
留證據，是底牌，也是退路。
林辰重重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折騰了一整夜，身心俱疲，連神經都透著疲憊。
“先歇一會吧，天亮還有早班接診。”陸昊陽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開口。
兩人簡單收拾好診室器械，剛準備短暫休整，走廊盡頭忽然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步伐細碎，帶著小心翼翼的拘謹，打破了凌晨的寂靜。
陸昊陽抬眼望去。
只見昨晚那名白血病患兒的母親，拎著一個保溫桶，獨自站在走廊入口。一身樸素的居家衣物，頭髮隨意挽著，眼底還帶著未消的紅血絲。
她應該是連夜熬了東西，一大早便匆匆趕來了醫院。
看到坐在診桌前的陸昊陽，女人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走近，臉上帶著侷促又真誠的笑意。
“陸醫生，可算找到你了。”
“孩子怎麼樣了？”陸昊陽順勢問道。
“好多了，睡得特別安穩，呼吸也踏實了。”女人連連點頭，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喜悅，“我守了半宿，一點異常都沒有，氣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能從瀕死邊緣硬生生被拉回來，對這個家庭而言，己是天大的奇蹟。
女人雙手把保溫桶遞到桌上，輕輕推開蓋子。
一股溫潤濃郁的肉香瞬間漫開，驅散了診室整夜的冷意。
桶裡是滿滿當當的老母雞湯，湯色金黃清亮，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沒有過多調料，只放了簡單的薑片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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