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壓落，罩住整座江城。
市一院行政樓的燈光次第亮起，唯獨頂層的會議室燈火通明，透著一股緊繃的肅殺。
白天急診科的風波鬧得滿城皆知，市局專家組連夜到場覆盤，院內不少中層都心知肚明，今晚這場會議，根本不是簡單的流程核查。
這是一場專門針對陸昊陽的圍殺局。
七點五十分，會議室基本坐滿。
長條會議桌兩側，一邊是市局抽調的核查組員，個個面色嚴肅，氣場壓人。另一邊是市一院醫務科、院辦的負責人，還有全程陪同的陳主任。
趙凱赫然在列，端端正正坐在核查組末尾，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下午吃了癟，卻沒被徹底換掉資格。林家那邊打過招呼，讓他繼續參會，負責咬死陸昊陽臨床試驗的各項“問題”。
門被輕輕推開。
陸昊陽抱著一摞裝訂整齊的資料走了進來。
厚厚的臺賬、病例記錄、倫理審批檔案、患者隨訪報告，碼得整整齊齊。他一身乾淨的白大褂，衣角平整，身姿挺拔，不見半分倉促慌亂。
緊隨其後的許秋霜，穿著正裝落座主位。
她沒有多餘動作，翻開手邊的督查記錄本，抬眼淡淡掃過全場。
就這一眼，原本低聲細碎的交談聲，瞬間盡數熄滅。
“八點整，會議開始。”
許秋霜聲線清冷，沒有多餘鋪墊，“本次覆盤，針對市一院急診科陸昊陽醫師主導的重症抗炎新藥臨床專案。全程錄音錄影，所有結論留痕歸檔。”
“市局核查組先陳述核查疑點。”
主位壓陣，規矩立得死死的。
核查組組長往前坐了半寸，翻開提前備好的底稿，語氣刻板生硬。
“經過前期核查，我方認為該專案存在兩大核心爭議。其一，高危重症患者入組比例過高，不符合新藥臨床試驗風險規避原則。”
“其二，部分急診搶救流程記錄簡略，存在流程簡化、優先試驗資料、輕視診療規範的嫌疑。”
話音落下，會議室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這些說辭，和白天報紙抹黑、現場刁難的口徑一模一樣。擺明了就是提前串好供，死死咬住這兩點，強行定罪。
趙凱適時抬頭，補了一句。
“不止如此。我們收到多輪匿名舉報，陸醫生為了加快新藥上市進度，刻意壓縮觀察週期，拿危重病人博取試驗成果。輿情發酵絕非空穴來風，足以說明專案隱患極大。”
字字誅心，句句扣帽。
他刻意抬高音量，把私人構陷包裝成群眾舉報，把合理臨床操作歪曲成逐利違規。只要坐實這一點，陸昊陽不僅專案作廢，職業生涯也會徹底斷送。
院方几位負責人眉頭緊鎖，心裡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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