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倒計時結束前的最後一天。
早上趙深在健身房做了一組高位下拉,蘇梨在旁邊試了兩公斤的啞鈴,手腕還是在抖。
林歲和沈若在圖書室翻那本《記憶隔離與重建》,沈若說有幾個章節需要再研究一下。
顧唯在大廳整理這段時間的筆記,把所有案件的線索按時間線重新排列。
中午館長做了幾道家常菜,分量很足。
唐墨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封死的鋼板和從縫隙裡漏進來的那一線灰白色的光。
下午沈若照常在圖書館對他進行了治療,這一次沒有新的碎片畫面出現。
但之前那些碎片開始變得更清晰、更連貫,像是拼圖邊緣的幾塊被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晚飯館長做了一道清蒸鱸魚,魚身上切了花刀,薑絲和蔥絲碼得整整齊齊。
蘇梨夾了一筷子,說這是她這幾天吃過的最好吃的魚。
趙深把魚骨頭挑得很乾淨,光碟行動貫徹到底。
倒計時結束前最後一小時——
大廳牆上的螢幕數字還在跳,從一小時跳到五十九分鐘,然後一格一格往下掉。
六個人都聚集在大廳裡,沒有人坐在沙發上,所有人都站著,或者靠在圍欄邊。
沉默壓得很沉,但和之前審判廳裡那種沉默不一樣,更像是某種更復雜的、混合著焦慮和期待的感覺。
一小時之後,這六個人會被分開,投進不同的輪次,和十五個陌生人重新開始。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沒有人知道下一輪的場地在哪裡、沒有人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彼此。
沈若靠在圍欄邊,打破了沉默。
她說十五天前她還是個心理醫生,現在還是,十五天後她還會是。
不管下一輪被投到哪裡,她都會繼續做她能做的事。
趙深說他會把健身房的槓鈴杆背在背上,不管去哪一輪,誰想動他的人,先過他這一關。
蘇梨把白露的紙鶴放進口袋裡,說她會替白露活到兇手被找到的那一輪。
顧唯說他會繼續查,把這個遊戲從頭到尾查清楚,不管需要多少輪。
林歲走到唐墨面前,把那本深棕色封面的筆記本遞過來。
封面的邊角已經磨白了,和第一天他收到時一模一樣,她說讓他看到最後。
唐墨接過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