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搖了搖頭:“阿杰那件事之後,所有人都對入口的東西格外小心,而且何旭死後,廚房的鑰匙在大家手裡輪流保管,食材也統一存放,想再下藥幾乎不可能。
“再說這博物館裡能湊出來的藥,急救箱裡那幾板,大家都翻過了,湊不出能讓人乖乖被綁的東西。”唐墨補充道。
“總不能是他自願的吧?”林歲把鉛筆擱在素描本上。
顧唯和唐墨都沉默了,儲藏室裡只有白熾燈細微的電流聲。
“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現在實行兩兩組隊,如果不是某種特殊原因,黑子不會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顧唯終於開口,繼續道,“兇手和他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私下有聯絡,約好了在這裡見面。”
唐墨低聲說了一句:“能讓一個人自願走進鬼門關,那事情沒那麼簡單。”
林歲把素描本合上:“黑子還和誰有聯絡?除了開局就死的那兩個,其餘人都互不認識,他平時就跟陳伯待在一起,也不怎麼和別人說話。”
“那就不知道了。”顧唯靠在牆上,雙臂交疊,“但總有聯絡在,只不過我們不知道。”
儲藏室的白熾燈冷光照在乾涸的血跡上,光暈邊緣映著木箱上被擦過的灰塵痕跡,空氣裡那股陳舊的血腥味還沒有散盡,沉在房間底部,像被封閉的空間壓住了。
唐墨抬起頭:“你之前說,有在意的東西要去查,查到什麼了嗎?”
顧唯從牆上直起身:“查到了一些,但不是關於這個案子的,是關於這座博物館本身的。”
“這座博物館裡的有些痕跡不全是我們留下的,有些不是新的,但也不是很舊,我們這批人來之前,這裡還有過另一批玩家。”
顧唯走到鐵架子旁邊,手指在架子上那幾處灰塵被抹掉的乾淨區域旁邊停了一下。
林歲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館長在上一輪遊戲結束後清理過現場,牆面重新粉刷過,床單換過,碗碟換了新的,但有些東西清不掉,架子內側的灰塵分佈,鐵門轉輪上被反覆擰過的磨損痕跡,還有圖書室裡某些書頁上的折角。”
顧唯收回手:“清理得再幹淨,也蓋不住所有東西。”
唐墨沉默了一會兒:“這和本案有什麼關係。”
“和本案沒有直接關係,但和本輪遊戲有關係。”顧唯看著他,“等這一輪結束,不管我們是死是活,這裡會被重新打掃。”
“床單會換,血跡會擦,儲藏室會恢復原樣,然後下一批玩家會被關進來,他們不會知道我們在這裡發生過什麼。”
顧唯頓了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留下點什麼,不明顯的,但能讓下一輪玩家看到的東西。”
唐墨站起來:“這和本案無關,也和我們無關,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想那些沒有意義。”
“確實。”顧唯點頭,繼續道,“就眼下來說沒有意義,但對下一批玩家,或許會有一點幫助。”
“先關注眼前的事。”唐墨說,“找不出兇手,所有人都得死,不存在什麼下一批玩家。”
儲藏室裡安靜了片刻,冷白燈光照在三個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重疊在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麻繩上。
顧唯沒再說什麼,彎腰把消防斧放回原位,用袖子隔著手指擦了擦手。
三人退出儲藏室,顧唯把警示錐挪回門口,擋住虛掩的門:“我去問一下其他人,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
唐墨則表示自己需要回房間休息一下,不是真的累,而是需要把所有東西從頭到尾理一遍。
林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嚥了回去,表示自己去找沈若聊聊,隨後消失在樓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