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沉默了片刻：“至少這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不管始作俑者是誰，至少我們現在知道，有人已經準備動手了。”
沈若靠在牆上，手指敲著手臂：“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敲了所有人的門，卻沒有人開門，他的目的沒有達到，那他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萬一有人在敲門的間隙開門出來檢視，他就暴露了。”
大廳裡重新陷入死寂，陳伯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沒有喝，孟曉縮在沙發裡，兩隻手抱著膝蓋。
顧唯站直身體：“先解散，所有人保持兩人一組行動，絕對不能落單，這不光是保證自己的隊友不受威脅，也是保證自己的隊友無法成為兇手。”
林歲和沈若一道離開，說要去圖書館查閱資料，大廳裡只剩下唐墨、顧唯、陳伯和孟曉。
顧唯在唐墨旁邊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兇手為什麼要敲門？他明明知道，現在的規則下沒有人會開門。”
“我們天天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開門’，他是知道的，那他為什麼要敲？”
顧唯頓了頓，繼續說：“這不是等於在說我要動手了，你們都注意點？打草驚蛇......正常人幹不出這種事。”
哪怕是做了十多年的刑警，顧唯也猜不透始作俑者真正的目的。
將自己準備殺人的訊號告訴給所有人？
開什麼玩笑？這和主動將遊戲調到最高難度有什麼區別？
“只有一種解釋。”唐墨把交叉的手指鬆開，擱在膝蓋上，“他不是正常人，或者說，他不是在用正常人的邏輯做這件事。”
隨後他補充道：“他敲門不是為了騙人開門，他就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動手了。”
孟曉從沙發角落裡抬起眼睛，聲音悶悶的，從袖口邊緣漏出來：“會不會是惡作劇？就是……想嚇嚇人。”
“不會。”
“不會。”
唐墨和顧唯幾乎同時開口，唐墨看了顧唯一眼，讓他先說。
“活到現在的十個人，每個人都目睹了六個人的死亡，沒有人會在這個地方開玩笑。”
顧唯說完，唐墨接了一句：“而且這次的敲門是有計劃、有節奏、有目的的，兩個小時，環形走廊一整圈，每扇門三下，停頓，再三下，惡作劇不會這麼精確。”
孟曉不說話了，他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兩隻手重新插進口袋，縮回沙發深處。
唐墨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就沒法推測出他的目的，他故意讓所有人知道他要殺人，但又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接下來每一個晚上，所有人都會在黑暗中盯著那扇門，豎起耳朵聽走廊裡有沒有腳步聲，他不用真的動手，只要時間夠久，恐懼本身就會開始殺人。”
沒有人接話，唐墨的比喻懸在空氣裡，像一把看不見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也不知道會落在誰頭上。
廚房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鍋鏟掉在地上的金屬脆響，然後是趙深的一聲低吼。
唐墨猛地站起來，和顧唯幾乎是同時衝向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