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靠在窗臺邊,把防水筆記本翻開。
她說不用去健身房找了,兇手在凌晨動手,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有充足的時間把拉力繩歸位。
現在去健身房看到的東西,大機率都是原樣擺放的,沒有任何證據價值。
唐墨重新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
海風比剛才更大了,冰冷刺骨,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和零度以下的寒意,吹得他眼睛微微眯起來。
凌晨時分,海面氣溫接近零度,船體外壁冰冷刺骨。
一個人要站在這個窗戶外面,靠一根拉力繩掛在光滑的垂直鋼板上,下降到三米下方的窗戶,雙手掐死一個人,再靠同一根拉力繩爬回這個窗戶。
這需要的不僅僅是體能,還有在極端環境下保持冷靜的心理素質,那種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會墜入冰海的處境下,依然能精準完成每一個動作的冷靜。
這種心理素質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甚至不是普通罪犯能有的。
剩下五個嫌疑人裡,方慎是職業牌手,在賭桌上可以面不改色,但賭桌不是零度冰海的船體外壁,他的心理素質是在室內練出來的,不是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練出來的。
墨白是懸疑小說作家,寫了很多謀殺案,但文字裡的經驗和凌晨掛在船體外壁上的實際操作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鐵山是職業橄欖球運動員,在球場上面對過數萬人的噓聲,陸錚是前海軍陸戰隊成員,在戰場上面對過真實的生死——
這兩個人的心理素質,是可以適應凌晨零度冰海環境的。
凌素靠在窗臺邊,把防水筆記本合上。
她和唐墨想到了一樣的結論,但她的視線在唐墨身上多停了半秒,在這半秒裡,凌素做了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加減法。
唐墨的心理素質同樣能勝任這個任務,這一點她心裡很清楚,她記得第一案排查階段唐墨反殺沈淵時那套行雲流水的擒拿動作,記得他在甲板上扣住鐵山手腕時那種精準到近乎本能的發力方式,記得他面對屍體時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
但她想,唐墨不會對紀小枝下手。
紀小枝是他在這輪遊戲裡第一個信任他的人,是他主動答應組隊的搭檔,是他在每一晚送她回房間、敲門、叮囑“不是我不要開門”的人。
理性和感性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唐墨不是兇手。
那麼嫌疑人就剩兩個:鐵山,陸錚。
兩個人都有足夠的體能完成繩索下降和上升,兩個人都有在極端環境下保持冷靜的心理素質,兩個人都有在紀小枝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正面掐死她的力量。
但這兩個人的背景截然不同,一個是職業運動員,一個是前海軍陸戰隊。
一個是脾氣火爆、直來直去的橄欖球手,一個是沉默寡言、從不主動與人衝突的私人保鏢。
鐵山對紀小枝有過接觸,之前在甲板上,鐵山質疑唐墨和凌素的分析時,紀小枝曾幫唐墨說話,鐵山當時瞪了她一眼,但這應該算不上殺人動機。
陸錚和紀小枝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從頭到尾,陸錚和紀小枝之間連一次對話都沒有。
但沒有動機的犯罪比有動機的更難破,有些人在這個封閉空間裡只需要機會。
唐墨表示,這裡的線索已經收集完了,窗戶外面,也不可能留下什麼線索。
他說:“去把所有人都聚到一塊吧,一起好好聊聊,這次案子,可能還要你我一起打配合。”
。思意的裡話墨唐白明然顯,頭點了點素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