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思考後,唐墨同意了。
季紫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帶著一陣極淡的、混著舊書與海風氣息的涼意。
唐墨側過身,讓門板慢慢合上,但沒有去碰裡面的鎖釦,也沒把門完全卡死。
他指了指門邊書桌旁的那把椅子:“坐那兒。”
季紫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應該坐在哪裡,立刻坐了下去,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著一小截從袖口上脫出來的線頭。
唐墨回到床邊坐下,和她之間隔了大約兩米。
整個房間只有床頭那盞小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很弱,只照亮了床頭櫃和一小塊地毯。
季紫坐的位置剛好在光圈的邊緣,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紫色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左眼。
唐墨沒有急著開口,他在這樣的光線下看不太清她的眼睛,但看得到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他終於問。
“知道,但這種時候出來,反而不會碰到人。”
季紫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聲帶震得太大:“大家都睡了,要是真撞見半夜不睡的,那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直接白給,那我也認了。”
她說完,短促地低了下頭,像是被自己這句話裡的不吉利給硌了一下。
唐墨沒有接那句自嘲。
他垂下眼,目光掃過自己床前兩步外的地板。
風箏線還繃在那裡,幾根半透明的細線在床頭燈光下偶爾反出一絲極淡的銀白,剛好橫在門邊到床之間的動線上,高度很低。
如果季紫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朝他衝過來,第一步就會被那幾根線絆住。
他現在的腿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真要起手反擊,這點緩衝已經夠了。
這也是他敢在受傷未愈的深夜,放一個人進房間的原因。
“到底什麼事,直說。”
季紫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的手指不再絞著線頭,而是慢慢鬆開,放在膝蓋上,指尖還在輕輕發抖。
“唐墨,我可能被人盯上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方向,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認真。
“我不是胡思亂想,從第三天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有人在看著我——跟著我,盯著我的後腦勺。”
“一開始我以為是船上的監控,但後來停電了,監控也沒了,那種感覺還在。尤其是晚上回房的時候,總覺得走廊盡頭有人沒走。”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要把這些天積壓的恐懼一點點從身體裡吐出來。
“我懷疑是墨白。”
。著看是只,話有沒墨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