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吊線一點點往下降，江雪的身體跟著下墜，先是腳，再是腰，最後是整個身體都從陰影裡落了下來。
陸錚和凌素在後臺操作吊機，動作很慢，好讓屍體平穩落地，不至於再次磕碰。
人終於落到舞臺上。
唐墨跨上臺階，彎下腰檢查——
確實是江雪。
她的臉已經有些浮腫，但五官清晰，和江琳幾乎一致的輪廓在綠光下顯出一種冰冷的熟悉感。
她身上那套深色套裝有幾處被撕扯過的痕跡，衣襬上沾了灰。
最明顯的是頭部和頸部。
後腦有一處明顯的凹陷，周圍頭髮黏成一片，額角也有磕碰的青紫。
再看脖頸，一道深紅的勒痕橫過喉結，痕色很新，邊緣略有破皮。
唐墨伸出手，輕輕托起江雪的一隻手。
指節還能彎曲，但已開始發僵，他又按了按她頸側和肘彎，目光沉下去。
“死了不到三十分鐘。”他低聲說。
凌素和陸錚從後臺出來。
陸錚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他一邊拍著外套袖口的灰，一邊低聲罵了一句什麼，臉色不好看。
“裡面太暗了，地上還有一灘水，我踩上去，人差點摔到那堆線裡，這地方怎麼會有水？”
凌素走在他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中控室比先前我們來的時候熱，那裡的暖氣被打開了，到現在都還開著。”
她這話一說，剩下的人都靜了一秒。
季紫先開口，聲音很小：“是兇手開的嗎？因為冷，在這裡等著的時候，把暖氣打開了？”
“可能。”陸錚揉了一下摔疼的手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兇手肯定很早就來了，在這兒待了不短的時間。”
唐墨沒有回應，他站在江雪旁邊，慢慢直起身，把手插回口袋裡。
兇手在等待時是否打開了暖氣，他暫時不下判斷，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為什麼是劇院？
為什麼是吊杆？
江雪一個第三輪的人，為什麼會毫無防備地被帶到這種地方？
又或者，她不是被帶來的，而是主動走上來的。
那她來見的人，又是誰？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一道道深紅色的幕布，又看向後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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