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溫如言先打破了沉默。
“如果兇手用的是這個辦法，那也只是讓江雪被吊上去而已。”
她坐在那裡，雙手擱在膝蓋上，聲音不響，卻足夠讓每個人都看向她：“機關還沒啟動的時候，江雪在哪兒？總不能一直躺在舞臺中央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時候天還亮著，誰都有可能去劇院，要是有人先發現了她呢？她要是沒死，還會指認兇手，那這盤棋就全廢了。”
她這一問，讓主廳裡的空氣又沉了幾分。
剛才那點“終於有了思路”的鬆快感，轉眼又被壓下去。
程逐靠著沙發，張了張嘴，像是想接話，又覺得邏輯上接不上。
他偏頭看了看唐墨，見唐墨沒說話，便又把視線轉向溫如言，小聲說：“對啊，那她總得有個地方待著吧，不然不是白忙活了嗎？”
季紫跟著開口，聲音還是輕輕的，但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具體：“還有那些冰，兩塊大小不一樣的冰，是從哪兒弄來的？船上雖然有冷庫，可我們誰也沒聽說裡面有提前凍好的冰塊。”
兩個新問題，像兩根針一樣扎進來。
眾人彼此看了幾眼，沒人能立刻回答。
程逐嘆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這越查越複雜了，我以為就是個簡單粗暴的勒殺，結果又是機關又是冰塊的，這人到底多愛搞事。”
唐墨沒有理會他的感嘆，他靠回桌沿，右腿微微曲著，眼睛落在不遠處的落地窗上。
窗外已經完全黑了，玻璃上映出主廳裡幾個人的影子，像一排泡在墨裡的輪廓。
“冰的問題，我可能已經知道了。”他忽然開口。
大家不約而同看過去。
程逐更是上半身都往前探了探：“怎麼講？”
唐墨說：“下午我們在四樓側廊盡頭的瞭望臺檢查時，我看到地上有兩處凹陷，是被冰層壓出來的，兩個正方形，一大一小，很淺，很齊。”
他頓了頓，繼續說：“望臺地面有冰層，說明那裡曾經放過什麼東西，如果兇手提前在那裡放好水，讓它在低溫下結成冰，等佈置機關的時候再過去取，兩塊冰就夠了。”
凌素也補了一句：“那個露天的小平臺和外界接壤，氣溫低得很，離得又近，如果要把冰運到後臺，路程短，也不容易被撞見。”
程逐“啪”地拍了一下自己沒傷的那條腿：“這都能被你發現，你這眼睛是偵探標配啊。”
溫如言沒讓他把話題帶偏，繼續追著問：“那她機關觸發前，到底在哪兒？這總得說清楚，總不能是兇手把她藏在哪兒，然後自己大搖大擺走了吧。”
這次，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落回唐墨身上。
他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沒有求救，只有一個原因，她當時已經沒法求救，從我們檢查的結果看，江雪後腦有很重的鈍擊傷，她可能是在更早的時候就被擊暈了，沒有當場死亡。”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至於她待在哪兒，我想，是在舞臺頂部的過道。”
“不可能吧？”程逐下意識接了句，“那地方誰去啊？又高又窄，黑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