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沒料到,我也不是空手去的,我帶了撬棍,從雜物堆裡翻出來的。”
“打下去的時候,我腦子裡什麼都沒想。真的,我只知道,我不殺她,她就會殺我。”
“所以她後腦的傷,是撬棍砸的?”唐墨問。
“是。”溫如言說,“她倒地之後,我慌了,然後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墨打斷了:“別裝了,都這時候了,說謊還有什麼意思?露臺的冰塊,還有中控室的線,顯然都是你提前準備好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別再塑造你那被迫殺人的人設了,你從一開始,就想殺她,和她想殺你沒有半點關係。”
這番話一齣,現場沉默了。
主廳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暖氣管裡的空氣偶爾突突響幾下,像誰在遠處輕輕叩門。
片刻後,溫如言笑了,她沒再沿著原來的話題繼續說下去,而是換了個角度。
“我本來想,只要拖到排查時間結束,我就有機會,可你……”
她看向唐墨,目光復雜,像是恨,又像是認命。
“那個露臺、那灘水痕、喝水太快、衣服少了,甚至是我手腕上的舊疤,全部一點點被你挖出來,我已經沒地方可退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慢慢垮下去,像把身上最後一點力氣都抽空了。
“我知道這裡沒有法官,但我還是想說,江雪她,也不該是那個能活到最後的人。”
溫如言頓了頓,繼續說:“她和我,本質上沒有區別,只不過她穿著檢察官的皮,我穿著前科的皮。”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都要殺人,誰又比誰高尚?”
主廳裡沒人說話。
溫如言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膝上,不再看任何人。
程逐好幾次想張嘴,最後都只化成一團團極輕的氣聲,像把所有話都吞了回去。
唐墨站在長桌旁,靜靜看著她。
過了很久,他才把視線從溫如言身上移開,看向窗外。
天已經完全黑透,海面像一塊沒有邊際的墨,只有船身劃開浮冰時,偶爾翻起幾片極淺的灰白。
他輕輕閉了一下眼,復又睜開,什麼也沒說。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呼吸比剛才更深了些。
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在這間主廳裡,沉沉地落了下去。
過了許久,唐墨開口打破了靜寂:“那晚的櫃子,也是你推的吧,只是你沒想到,程逐替我擋了一下。”
此話一齣,除了知情的凌素外,其餘人臉上紛紛露出驚愕。
程逐是最震驚的,他看著溫如言質問:“你可真能裝啊,搞了半天那晚的櫃子是你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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