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紫“哦”了一聲，把麵包掰成一小塊一小塊泡進湯裡。
程逐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我也就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季紫搖頭：“沒怪你。”
唐墨注意到她沒再說話，但眼睛總往門口的方向飄，像在等什麼人進來。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有墨白剛好從外面進來，夾著一身冷風，到門邊坐下了。
下午唐墨去找凌素時，她說墨白上午出去過兩次，有一次去了甲板，她沒跟上去，只記了時間。
唐墨說：“他可能發現我們在盯著他了。”
凌素放下鉛筆，看向門口：“如果發現了，應該會迴避我們，但他反而比以前更自然。”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也可能，他已經不在意被我們看。”
唐墨沒接話。
傍晚時，他獨自去了一趟四樓劇院，他的身體基本上已經從那次落水凍傷中恢復，倒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他站在劇院中央，目光掃過四周，像在數自己的呼吸。
這艘船已經死了太多人，可有些東西，比屍體更難找。
晚上八點多，段老刀從輪機室上來，說暖氣都修好了，今晚不會再像昨晚那麼冷。
他說完也沒多待，回房睡下。
程逐靠在沙發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季紫坐得離他很近，像在借一點活人的熱氣。
陸錚把外套蓋在身上，閉目養神。
凌素還在圖書室，沒出來；墨白也沒回房，在圖書室坐到很晚，燈一直亮著。
第九天，天更冷了。
唐墨一整天都有些昏沉，鼻子像堵著什麼，但又沒到發燒。
他逼自己吃了點東西，又去甲板上吹了會兒風。
海面浮冰比昨天密一點，白慘慘的，從船舷邊一直鋪到天邊。
程逐的腿已經好了不少，能不用柺杖慢慢走幾步，但走快了還是疼。
他試著在休息室裡來回走，說自己像只剛學會走路的企鵝。
季紫難得笑了一下，又很快別過頭。
中午段老刀又去修了一處漏水，說船底有幾塊結冰，暫時不影響航行。
船長聽完只哼了一聲，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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