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甲板,走回艙內。
走廊裡的燈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暖白色,紅色燈帶消失之後,整艘船看起來反而比之前更舊了。
地毯上的汙漬、牆板的劃痕、扶手上磨亮的金屬,全都暴露在這層平淡的光裡。
凌素的房間在三樓,她走到自己門口停下,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沒關門。
唐墨站在門口停了一秒,跟了進去。
整個房間和先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書桌上攤著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支鉛筆和一把尺子。
床鋪疊得很整齊,舷窗外是灰濛濛的海面,空氣裡有很淡的紙和墨水的味道。
凌素把椅子拉出來坐下,示意唐墨坐床邊。
她沒有繞彎子:“你殺林明的時候,新聞上寫的是心臟病突發。”
唐墨沒接話。
“我當時在做日格集團的資料風險分析,發現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他們的安保預算高得離譜,高管出行路線頻繁變更,有幾筆款項流向了境外,查不到最終收款方。”
“後來林明死了,死因是心臟病,我就更覺得不對勁。”
她看著唐墨,目光平淡。
“那段時間我查過很多類似案例,很多高官和老闆,都莫名其妙死於非命,我當時就懷疑,是不是有一批人,專門在做這種事。”
唐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記憶不完整,但就現在恢復的部分來看,林明確實是我殺的。”
凌素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點了一下頭,這一點,剛才季紫的反應就已經說明了情況。
至於季紫為什麼會知道她父親是唐墨殺的,那多半是林明死的那晚她也在場,或者背後有什麼組織給她提供了情報。
凌素繼續問:“你失憶了?”
“嗯。”
唐墨沒打算瞞她,倖存者之間交流,隱瞞沒有意義,反而會增加不必要的猜忌。
凌素願意主動來找他談,本身就說明她想要同盟。
“被敲暈,帶進來的。”他說。
凌素的鉛筆在指間轉了一下。
“能敲暈你的人,看起來不像是一般人。”
唐墨沒說話。
凌素也沒追問,她低下頭,翻開筆記本,鉛筆在空白處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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