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年混跡紛爭，見慣廝殺流血、陰謀暗算，早已習慣黑暗。可面對這種徹底泯滅人性、最終以死落幕的結局，依舊難以全然釋懷。
反觀蘇燼瑤，自始至終神色淡漠，眼底毫無波瀾，彷彿兩條人命的逝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語氣冷冽平淡，不帶半分情緒，冷聲吩咐。
“屍體不用留存，拖去後山鱷魚池處理乾淨，半點痕跡不許留下。”
果決狠戾的處置方式，讓我心頭一寒。
眼前這個溫柔守著我、細心照料我起居傷勢的女人，對外殺伐冷血、偏執狠絕，掌控一切生死，兩種極致的反差，讓我一時倍感陌生。
蘇燼瑤瞬間捕捉到我神色的異樣，周身刺骨的冷冽氣場瞬間盡數收斂。轉頭看向我時，眼底的寒意褪去，只剩滿心溫柔與偏執的護短。
她抬手輕輕撫著我的側臉，嗓音柔軟，字字懇切。
“我知道你覺得殘忍，心裡不舒服。”
“可你要記得，是他們毀了晚晴的一生，是他們對你下死手，把你打成重傷、九死一生，讓你日夜受痛、臥床難安。他們罪該萬死，如今一死了之，早已是便宜他們。”
林虎立刻躬身附和，態度恭敬肅穆。
“沈哥，蘇總說得沒錯。這兩人作惡多端、施暴辱人、蓄意殺主，罪孽滔天，死不足惜。能自盡解脫，確實是他們最好的下場。”
我沉默不語，心底五味雜陳。
我清楚這群惡人毫無值得同情之處，可這般極致冷酷的清算方式，依舊讓我心緒難平。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蘇晚晴緩步走入房間。
作為下屬，她面對蘇燼瑤始終帶著敬畏，神色清冷低調，沒有半分張揚。聽聞地牢變故，她臉上毫無意外之色，顯然早已料到兩人會有這般結局。
她走到床邊，對著蘇燼瑤微微躬身示意，語氣平穩恭敬。
“蘇總，我剛收到地牢通報，那兩個人自盡了。”
蘇燼瑤抬眸看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早有預料？”
蘇晚晴坦然應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從不越主、從不搶功。
“上次我私自懲戒他們，是我一時被恨意衝昏頭腦，逾越規矩，我知錯。但我清楚這類亡命徒的軟肋，他們不怕死、不怕痛，最怕尊嚴盡碎、最怕無盡精神煎熬。”
“我廢了他們最在意的尊嚴與立身之本，他們身負滔天罪孽，日日被幽禁揣測刑罰，崩盤自盡只是遲早的事。”
她態度端正，清晰認下自己此前私自動刑的過錯，全程恪守下屬本分。
“不過早在他們被俘崩潰之初，我就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榨乾了他們所有情報。
凱門境外據點、毒劑庫存、行動規律、接頭方式，全部歸檔留存。如今他們自盡封口，對我們的佈局沒有絲毫影響。”
蘇燼瑤淡淡頷首，神色依舊清冷。
“我清楚你是恨意難平，但記住規矩。地牢囚犯的折磨懲戒、生死榮辱，只能由我親手定、親手做。旁人不許越界私自動手洩憤，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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