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峽灣的霧氣還沒散盡，整片山谷的空氣都帶著血腥味。
我跟在蘇燼瑤身後，踩著溼滑的岩石往後山走。林虎帶著一隊近衛隊員緊隨在後，所有人全程壓低身子，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動靜。
正面戰場的槍聲從頭到尾就沒停過。
陳峰太懂佯攻的分寸了。
他不搞盲目衝鋒，就架著重機槍對著正門碉堡不間斷壓制，隔幾分鐘就扔一輪手雷、打幾發火箭彈。動靜鬧得震天響，看著像是拼了命要破門強攻。
也正因如此，冰巢裡的主力守軍，徹底被釘死在了正面防線。
霍克果然上當了，把絕大多數人手、重火力全部堆在大門和正面射擊孔，壓根沒精力兼顧後山的漏洞。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
只要正面能拖住，後山這道偷偷撕開的口子，就是我們翻盤的唯一機會。
我們一路摸到後山通風口，剛靠近，就看見張弛派出來放哨的隊員。
隊員看見我們，立刻壓低聲彙報：“沈總、蘇總，一層後勤區已經徹底拿下，我方零陣亡，只傷了兩個弟兄。裡面地形複雜，隔間、機房、倉庫特別多，到處都是死角。”
我探頭往通風管道里看了一眼。
管道寬敞，足夠成年人彎腰快速通行，裡面空氣渾濁，還殘留著淡淡的炸藥味和灰塵味。
蘇燼瑤左肩的繃帶又滲紅了，一夜高強度指揮趕路，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可眼神依舊銳利，半點疲態都沒有。
她抬手輕輕按了下傷口，沉聲道：“張弛現在什麼位置？敵情怎麼樣？”
“張隊已經帶人清完整片後勤倉庫，正在往一層機電房推進。”隊員快速回話，“裡面藏了不少被臨時武裝的技術員工，不敢硬碰，全躲在拐角打冷槍，推進速度很慢。”
蘇燼瑤當即定調：“不著急搶速度，穩紮穩打。咱們人少，耗不起無謂的傷亡，清一片、穩一片，再往下推進。”
說完，她率先彎腰鑽進了通風管道。
我沒多猶豫，立刻跟上。林虎帶著近衛隊員緊隨其後，一行人悄無聲息鑽進管道深處，徹底潛入冰巢內部。
鑽出管道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地下一層是整片超大的後勤區域，倉庫挨著機房，機房連著裝置間，通道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全是掩體和藏身的角落。
地上散落著彈殼、廢棄零件，還有幾支敵人來不及帶走的步槍。遠處時不時傳來零星的槍聲，短促又密集，一聽就是近距離的室內巷戰。
張弛的偵查隊，正在一寸一寸清剿殘敵。
我遠遠看見張弛本人，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塵，手裡端著消音步槍，神情高度專注。他不像陳峰那樣兇悍勇猛，打法極其謹慎，每過一個拐角、每進一間屋子，必先探點、排隱患，確認安全才會讓隊員跟進。
也正是他這種穩到極致的打法，才能在陌生的敵佔區域，以最小代價站穩腳跟。
張弛看見我們過來，立刻快步上前彙報：“沈總、蘇總，一層後勤區還有不少殘敵，都是技術崗和後勤員工。他們戰鬥力一般，但對地形熟得離譜，專門躲盲區打冷槍，很難一次性清乾淨。”
“二層入口在機電房盡頭的樓梯間，那裡已經被敵人重兵守住了。”
“我剛才試探了一次，對方火力很猛，全是霍克調回來的親衛精銳，根本衝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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