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的車隊駛出總部大門時,天色剛剛擦黑。
我和蘇燼瑤立在總裁辦的落地窗前,靜靜望著八輛越野車匯入車流,直至徹底消失不見,兩人久久沉默無言。
一旁的姜知予抱著檔案佇立原地,輕聲開口彙報:“指揮室已經佈置完畢,專線連通黑鷹基地,西北方向的訊號也全部除錯通暢。”
蘇燼瑤微微頷首,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看向我。她的指尖輕輕勾了勾我的手腕,嗓音帶著一絲熬夜的疲憊:“走吧,今晚估計睡不成了,等他們落地穩住,我們才能安心。”
我應了一聲,順勢跟上她的腳步往指揮室走。我心裡格外清楚,這一趟西北之行絕不會太平,安德森早已提前潛入腹地,陳峰一行人就是趕去救火兜底的,但凡晚一步,整片工地都有可能被夷為平地。
指揮室就在總裁辦隔壁,整面牆體都是高畫質大屏,分割出十幾個即時監控畫面,視野清晰開闊。蘇晚晴早已守在這裡,坐在角落的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水。見我們進門,她抬頭快速出聲:“蘇總,沈總。西北的資金流向還在持續監控,目前暫時沒有異常動靜。”
蘇燼瑤淡淡點頭,徑直走到主位落座,我順勢坐在她身側。大屏中央,一枚紅色小點正在勻速前移,那是陳峰車隊的即時定位,正沿著高速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馳。
林虎也在現場,他抱臂站在大屏旁,面色肅穆,見我們落座便立刻彙報:“剛和陳峰通完話,他們走的最優加急路線,中途只停一次加油,預計凌晨四點左右抵達工地。”
我叮囑道:“讓他們注意行車安全,不用一味求快,沿途路段複雜,小心有人暗中作祟。”
“已經交代好了。”林虎應聲,“尖刀隊全員全程戒備,輪流值守巡查,沒人敢鬆懈半步。”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指揮室裡一片靜謐,只剩下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和通訊器持續的沙沙電流聲。蘇燼瑤靠在椅背,目光一瞬不瞬緊鎖著大屏上的紅點,始終緊緊牽著我的手,力道微微收緊,彷彿生怕我下一秒就會起身奔赴西北、奔赴險境。
我心底暗自失笑,這丫頭如今的佔有慾越來越強了。別說我本就沒有動身的打算,就算我真的想去,她也定然會把我牢牢鎖在辦公室裡,寸步不離。
凌晨三點多,窗外夜色濃稠如墨,伸手不見五指。蘇晚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酸澀的雙眼,姜知予貼心地給她遞了一杯熱咖啡。林虎走到窗邊,點燃一支菸,藉著微光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唯有蘇燼瑤依舊身姿筆直,目光從未離開過大屏,緊握我的雙手也始終沒有鬆開。
四點零七分,沉寂的通訊器驟然響起,陳峰的聲音裹挾著輕微風噪傳來:“報告,車隊已順利抵達工地,全員安全,無人員傷亡。”
話音落下的瞬間,指揮室裡所有人都悄然鬆了口氣。蘇燼瑤緊繃了許久的肩膀微微鬆弛,掌心的力道卻依舊未松。
她拿起對講,聲線沉穩冷靜,帶著上位者的果斷:“先摸清現場情況,切勿貿然突進。立刻接管原工地保安班組,任何異常情況,即時報備。”
“明白!”陳峰應聲作答。通訊器那頭隨即傳來開車門、落地踏步的聲響,夾雜著幾聲低沉的呵斥,想來是值守的工地保安被盡數叫醒。
我隨手翻開行政部提前上傳的工地檔案,此處目前僅處於場地平整的初期階段,全場僅有二十名保安,都是本地臨時招聘的閒散人員,從未接受過專業安保訓練。夜間更是隻留兩個崗哨,還時常脫崗打盹。這般形同虛設的防守,若是安德森執意動手,一夜之間就能將整片工地徹底炸燬。
果不其然,短短十分鐘不到,陳峰帶著火氣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傳來:“哥,蘇總,這工地的保安完全是擺設!崗哨無人值守,圍欄破損了好幾個大洞,倉庫門也只掛了一把簡易鎖,隨便一撬就能破開。夜裡若是有人潛入,能直接摸到專案核心區!”
蘇燼瑤眉心微蹙,語氣乾脆利落:“現場人員由你全權處置。原有保安願意留下的,安排打雜輔助,不願留下的直接辭退離場。工地佈防全部按照黑鷹戰隊標準落地,缺任何物資、裝置,直接上報,後勤連夜加急配送到位。”
“收到!”陳峰應答得乾脆利落,通訊頻道隨即恢復安靜。大屏上的定位紅點穩穩定格在工地中央,但所有人都清楚,尖刀隊的人馬已經迅速就位,悄然展開佈防。
林虎走近大屏,指著螢幕上的工地平面圖分析道:“陳峰大機率會這麼佈局:正門設定雙明崗加暗哨,側門各設一處明崗,倉庫周邊布三處暗哨,形成交叉火力全覆蓋。巡邏路線環繞工地三圈,錯時輪崗巡查,整套佈防下來,四個小時就能全部落地成型。”
我微微點頭,尖刀隊的實力我向來信任,陳峰帶兵沉穩老練,從未出過紕漏。
蘇燼瑤徹底卸下幾分緊繃,微微靠向椅背,將頭輕輕搭在我的肩頭,嗓音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累死了,這兩天剛安穩下來,又出了事。羅倫斯那老東西,真是陰魂不散。”
我抬手輕柔撫過她的髮絲,輕聲寬慰:“正常,千億級的專案,還配套稀有礦產資源,任誰見了都會眼紅,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塊肥肉。”
蘇燼瑤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凌厲的傲氣:“他敢來搗亂,我就直接掰掉他的獠牙。”說完,她又軟軟往我懷裡蹭了蹭,帶著一絲偏執的認真叮囑,“你不許偷偷跑去西北,那邊局勢混亂、兇險重重,太不安全。你要是敢私自過去,我就把你鎖在別墅裡,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此刻的她,褪去了職場上殺伐果斷的蘇總模樣,滿是依賴與佔有慾。我笑著捏了捏她緊握我的手:“放心,我不去,就在這兒陪著你,坐鎮指揮也是一樣的。”
她這才安心下來,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言,掌心卻依舊緊緊攥著我的手,不肯鬆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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