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老宅主樓前。
“柚寧,你在這裡等我……”
封寒舟話說到一半,想到宋柚寧跳江時的決絕,又不放心,立刻改了主意,“你和我一起上去。”
“我不去。”宋柚寧坐在車裡不動。
“爺爺以前待你不薄,去見他最後一面,送他一程吧。”
封寒舟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手上卻如鐵鉗般,強迫地將宋柚寧拉下了車。
臥室內,燈光慘白。
醫療儀器發出規律而冰冷的“滴滴”聲,像是生命倒計時的讀秒。
老爺子面色枯槁地深陷在寬大的床榻中,枕邊還沾染著咳出的暗紅血跡,他氣若游絲,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沉寂。
一群族老圍在床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痛,但那一雙雙眼睛裡,閃爍更多的是對權力交接的急切與算計。
“三少,您可算回來了。”
一位族老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老爺子快不行了,趁著他還清醒,快讓他把繼承檔案簽了,以免夜長夢多。”
聽到動靜,老爺子極其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眼中充滿了巨大痛苦和悲傷。
他顫抖地伸出手,“寒舟……阿宴……阿宴他真的……”
封寒舟立刻換上沉痛的表情,上前一步握住老爺子的手,聲音哽咽。
“爺爺……堂哥他以前樹敵太多,落難後仇家蜂擁而至,我盡力周旋想去救他,可對方人多勢眾,是我沒能護住堂哥……”
“噗——!”
老爺子身體猛地一顫,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眼神都開始渙散。
“老爺子!”
“爺爺!”
“快叫醫生!”
老爺子用盡最後力氣,虛弱地擺了擺手,阻止了慌亂的眾人。
他老淚縱橫,聲音破碎不堪,“不……不必了……我……我這就去地下,親自向阿宴的爸媽……賠罪……”
他顫巍巍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筆……給我吧……封家……以後,就交給寒舟了……”
族老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檔案和筆遞上。
老爺子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那曾經簽下無數億萬合同、沉穩有力的手,此刻連寫下自己名字都顯得無比艱難孱弱。
筆尖落下,一個歪歪扭扭、卻象徵著權力移交的名字,終於呈現在檔案上。
檔案被遞到封寒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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