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越來越淡,像融化的牛奶,一絲絲、一縷縷地滲進他的衣襟裡,鑽進他的皮膚。
如果此刻有人湊近看,會發現那些白光鑽進他的身體後,並沒有四處亂竄,而是順著某種奇特的軌跡遊走——正是《玉女心經》那本冊子裡畫的小人姿勢對應的經脈路線。
林月初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舒服的夢。他的身體表面,覆上了一層極其淡薄的光暈,若隱若現。
隨著靈石的光芒一點點減弱,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原本蠟黃乾瘦的臉頰,慢慢透出健康的粉色,皮膚在昏暗中泛著細膩的光澤,連睫毛都似乎長了一點,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變化很細微,卻真實地在發生著。
他的肩線好像柔和了一點,喉結的輪廓也似乎淡了些,整個人的氣質,在睡夢中悄然改變,少了幾分少年人的粗糲,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潤。
懷裡的靈石越來越黯淡,最後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像塊普通的白石。
而《玉女心經》的運轉,卻沒有停下。那些吸收來的靈氣在他體內走完最後一個周天,緩緩沉入丹田深處,像埋下了一顆種子。
直到天快亮時,那層淡淡的光暈才徹底散去,一切恢復平靜。
林月初翻了個身,咂咂嘴,繼續睡。
他對昨晚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更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悄然改變。
他只是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格外香,連夢裡那些嘲笑他皮膚好的仙女,好像都順眼了點。
天矇矇亮時,雜役房的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張管事尖利的嗓音準時響起:“都給我起來!太陽要曬屁股了!挑水的挑水,掃地的掃地,誰要是敢偷懶,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林月初一個激靈,猛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奇怪,怎麼感覺渾身輕飄飄的?”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腳,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塊靈石已經變得灰撲撲的,沒了昨晚的光澤。
“嗯?這是……”林月初愣了一下,把靈石掏出來。入手依舊冰涼,卻沒了那種溫潤的感覺,也沒了淡淡的光暈,跟塊普通石頭沒啥兩樣。
“難道是壞了?”他有點納悶,不過也沒太在意。反正靈石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至少讓他睡了個好覺。
他把廢了的靈石隨手揣進懷裡,翻身下床,開始新一天的幹活。
路過水缸時,他習慣性地彎腰掬了捧水洗漱。
水面倒映出他的臉。
林月初動作一頓,盯著水裡的倒影看了半天。
好像……是又白了點?
而且這臉……怎麼看著有點陌生?
他皺著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捏了捏,是自己的沒錯啊。
“可能是沒睡醒吧。”他甩了甩頭,把這點疑惑拋開,拿起掃帚,朝著翠雲院的方向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照得他皮膚透亮,連路過的幾個女僕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小聲嘀咕著:“你看那個林月初,是不是越來越好看了?”
林月初沒聽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能不能再被三小姐賞點好東西,最好是……一本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