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仁突然表情認真地看著他,讓閆埠貴都有些心慌。
“閆老哥,你吃的鹽比我的飯還多?你們家以前是販私鹽的?是地主老財?”
“沒有的事,你別瞎說!你誹謗我!誹謗我啊!”
現在才解放沒幾年,有錢人都縮著腦袋過日子。
私鹽販子……可能對於那些紅資本家來說不算什麼大事!
但是對自己這種住在大雜院的來說,真的會被人晚上砸玻璃,出門被人吐口水!
“閆老哥,你別激動嘛,我這也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白仁反手在他的腦瓜上拍了拍:“你這也不太可能是私鹽販子嘛,畢竟你們家解成他們那麼瘦,而且我可沒見過你給他們買啥零嘴,你這要是私鹽販的家庭,那也是最失敗的!”
閆埠貴聞言,嘴角猛地抽搐幾下。
“對對,我們家就是普通貧苦出身,哪裡捨得花錢,家裡的鹹菜都是論根算的!”
說完,他馬上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唯恐白仁嘴裡又蹦出什麼東西來。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白仁撇了撇嘴。
“什麼玩意兒!還想佔勞資便宜!”
剛才說到閆解成他們瘦,
但是看著自己身邊的這些小丫頭,他又有什麼資格消化閆埠貴?
幾個丫頭的頭髮都有些枯黃,嘴唇有些乾裂,唯獨眼睛是亮的,像剛被雨水洗過的黑葡萄。
白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原身的記憶裡,這幾個丫頭這一個多月,在家裡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吃飯從來不敢上桌,都是端著碗縮在灶臺邊上,眼睛時不時透過房門瞟一眼桌上的菜碟子。
原身喝多了酒,偶爾會不耐煩地擺擺手說“過來夾一筷子”,
她們便像得了天大的恩典,小心翼翼地湊近,夾一小塊肉末就趕緊退回去,生怕多待一秒惹父親煩。
白仁深吸一口氣,微微蹲下身,讓自己和二女兒平視。
這個動作讓白招娣明顯愣了一下。
以前的父親從來不會這樣,他要麼站著居高臨下地說話,要麼坐在桌邊喝酒,眼裡根本沒有她們的位置。
“招娣,”白仁的聲音刻意放軟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剛才嚇著你們了吧?”
白招娣搖搖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爹,你跟閆叔吵架……會不會他以後找咱們麻煩?”
西女兒白盼娣從大姐的身邊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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