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回“馬卡龍”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半。
程一川把車停好，沒急著下去。
車裡沒有放音樂，只有空調風口低低地響。
中控臺上，三個小發夾還在。
剛才剎車時，其中一個往前滑了一點。
程一川伸手，把它扶正。
手指碰到那點塑膠邊，很輕。
小小的東西。
卻像比副駕包裡的透明檔案袋還重。
檔案袋裡，隨身碟封著。
圖文店的煙味，發黃的燈，老闆額頭上的汗，還有許小軍領口那道紅印，都還沒從腦子裡散乾淨。
他在車裡能盯人。
能取證。
能算賬。
可看到這幾個小東西，心裡那塊冷硬的地方，才鬆了一點。
他拿起包，下車，進電梯。
——
電梯往上升的時候，鏡面裡映出他的臉。
眼底發青。
領口皺著。
像剛從另一場仗裡退下來。
“叮。”
二十五層到了。
電梯門一開，走廊裡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這一層都是單間公寓。
門挨著門。
有人點了外賣，塑膠袋掛在門把手上。
不知道哪間屋子在炒菜，油煙混著米飯的熱氣，從門縫裡飄出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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