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
三個燙金楷書刻在門楣上方的木匾上，在燈影下泛著暗沉的銅光。
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她太陽穴嗡嗡發響。
理智在告誡她：折回去。坐下。端杯。裝作什麼都不曉得。
但另一種本能，正驅使著她的雙腿一點一點挪動。
她嚥了口口水。
一步。
兩步。
三步。
她站到了聽竹軒的門前。
門關得嚴嚴實實，銅製門扣搭在門框上，從外面推不開。
但這扇門是老式的中式鏤空雕花門扇。
精細的花鳥紋路由匠人一刀一刀鑿刻在厚重的木板上，留下無數細長的縫隙。
白天瞧是古樸雅緻的裝飾，到了夜裡，燈光順著縫隙滲出來，化成一條條纖細的光線，在走廊的青磚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林佳瑜蹲下身。
雙掌撐在膝頭。
一隻眼睛湊向門扇下方一處雕刻花紋最為疏朗的鏤空區域。
幾乎貼上了木面。
呼吸壓到了極限。
門縫內透出的空氣裹挾著鵝梨帳中香的尾調、梅子燒的清甜，以及另一種令人面紅心跳的、屬於兩個人體溫相融後的黏稠氣息。
她看見了。
曹道奣立在桌邊，深灰襯衣的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
他一隻手撐在桌面上，另一隻手環在一個人的腰後。
那人的淺灰色長髮鋪散在桌面上，暗紅針織裙緊裹著身軀，整個人向後仰著，脖頸拉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
是林意純。
高傲的、睥睨眾生的、在社團裡冷著臉訓話時能把整排新生嚇得腿軟的林意純社長。
此刻正被曹道奣抵在桌沿上，滿面潮紅，雙眼迷離，兩隻手按在他的後腦上。
她的唇瓣微啟，吐出的氣息急促而紊亂，裹著酒精蒸騰後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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