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洪的鼻子紅了，眼眶紅了。
不是難過。
是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淚自己就往外跑。
她不是愛哭的人。
進娛樂圈三年，被人說花瓶，沒哭。被導演當著全組的面罵“你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她沒哭。被經紀人半夜拖去應酬，一桌中年男人的眼睛在她身上爬來爬去，她沒哭。
但這一刻。
站在太平山頂，夕陽把整個維多利亞港燒成金色，面前這個男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她哭了。
眼淚從眼眶裡溢位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沒擦。
就那麼看著他。
視線模糊了，但她反而看得更清楚。
夕陽鋪在陳維正臉上，額頭、鼻樑、下頜全染了一層金。眉骨的陰影壓著眼窩，眼睛裡裝著整片海和整片天。五官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好看，是線條硬，骨相正，像拿刀在石頭上直接鑿出來的。
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幾根搭在額前，他沒理。
就站在那裡。
背後是全香港最貴的黃昏。
二十三歲的鐘楚洪見過很多男人。
片場的，酒局的，首映禮的。
沒有一個站在她面前的時候，讓她覺得全世界的光都在他身上。
只有這一個。
她往前走了一步。
踮起腳尖。
吻了他。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
是帶著眼淚的鹹味，帶著嘴唇的顫，帶著進娛樂圈三年攢下來的所有委屈，和這一刻所有說不出口的感動。
全砸進去了。
吻了很久。
久到輪渡的汽笛又響了一聲。久到夕陽從金色變成暗紅色。久到她的膝蓋發軟，靠在他身上才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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