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十五萬張，全砸在倉庫裡出不來。”
“我看他這批貨最後怎麼收場。”
“打折清倉？還是拉去當廢塑膠賣？”
陳總在旁邊補了一句：“廢塑膠，一公斤兩毛錢，十五萬張碟能賣個千把塊。”
鄭總又笑了。
笑完之後，他把那份報紙又拿起來翻了翻。
手指在試聽角那張排隊的照片上停了一下。
然後合上，放到一邊。
端起茶杯。
沒再說話。
……
同一天下午。
廣播道。華星唱片總部大樓。
四樓的會議室裡，三個人圍著一張橢圓形的桌子坐著。
市場部經理林總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發行部主管周總坐他對面，面前攤著一份內部流通簡報。
總監陳總坐在主位，眼鏡滑到鼻樑中間，正在看同一份《星島日報》。
林總先開的口。
“壓碟廠那邊的訊息確認了。十五萬張。”
他把筆往手指間轉了個圈。
“他一個只出過一張唱片的人，是怎麼敢給第一次做唱片發行的新人，印十五萬張的？而且還是搖滾樂！”
“你告訴我，全香江聽搖滾的有多少人？”
周總接話：“三萬？五萬？撐死了。”
“而且不是譚詠麟那種搖滾。”林總把筆在桌上點了兩下，“是地下樂隊那種搖滾。吉他失真開到底，主唱扯著嗓子吼。你去問問旺角的師奶們，她們聽不聽？”
“Beyond是誰？”他自問自答，“一支從來沒上過TVB的樂隊。老百姓連他們幾個人都不知道，連他們唱廣東歌還是英文歌都不知道。”
“你印十五萬張碟賣給誰？賣給鬼啊？”
周總翻了翻手裡的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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