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痛快。你在香江跟港英政府對著幹,跟那些黑社會對著幹,沒人幫你忙也就算了。現在回到自己家,反倒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子,這事兒換了誰都覺得寒心。”
“但你要想明白一件事……”老陳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些人,他們的目標其實不是你。他們是衝著改革開放這條路來的。你呢,只是因為你做得太成功,太顯眼,成了他們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個靶子。”
“所以,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歸來者》的票房再往上推一推,是把你那個正午傳媒的盤子再做大一點。等你大到他們連你的邊都夠不著的時候,這些嗡嗡叫的聲音,自然就沒了。”
老陳最後加了一句。
“上面的人都在看著呢。你在這邊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在給他們遞子彈……對付那些人的子彈。”
陳維正聽完,笑了。
他把那杯只剩下檸檬片的凍檸茶推到一邊。
“老陳,你們領導就是這麼教你回覆我的?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當然都懂。”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一臉錯愕的老陳,慢悠悠地問。
“但我就問一句……上面什麼時候能把這些人的筆桿子給收了?還有,這些報紙刊物,是不是都集中在紫禁城那一片?這事兒,你又怎麼解釋?是不是……”
老陳臉上剛剛緩和下來的肌肉,又一次繃緊了。
但他這次沒有慌亂,只是露出了一個苦笑。
“小陳,飯要一口一口吃。有些事,真的急不得。”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全是無奈。
“至於你說的那個問題,上面的人怎麼可能不懂呢?但是你也要清楚一件事,現在國家窮啊!所以有些東西,你不能……唉!”
陳維正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煙霧吐向天花板上呼啦啦轉著的吊扇。
他自然明白那一聲嘆息中的無奈,於是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因為他知道,老陳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大實話。
八四年的內地,改革開放才剛剛起步,各種思想和路線的鬥爭,在看不見的地方洶湧澎湃。
那些腦子還停留在過去,習慣了用大字報和扣帽子來解決問題的“老左”們,雖然已經不是主流,但他們在文藝界、宣傳口,依然有著不小的能量。
尤其是在紫禁城那一塊,盤根錯節。
這個時候,上面的大領導們,不可能為了一個香江商人,就去發動一場內部的大清洗。
穩住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剛才老陳那一通長篇大論,陳維正壓根沒往心裡去。
對於內地鋪天蓋地的抹黑報導,他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想回應,更別提什麼公開澄清了。
解釋個屁啊。
越解釋,那幫拿筆桿子找茬的老頑固越來勁。
在內地的正午日報發行量天天往上竄,但上頭的文章還是老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