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蔣家,陸砂帶著陸蔚走出很遠,打到一輛計程車。
二人坐進後排,車子開遠,城市璀璨絢麗的霓虹夜景一一閃過,陸砂望著眼前連綿不絕的高聳大樓,靠在車窗上,面色很平靜。
陸砂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她一直以來的最大渴求,也不過就是在這座城市能擁有繁華地區的一扇寫字樓窗景,這已經是她儘自己所能取得的最大的成果了。
方才踏入香蜜湖一號的豪宅,也不過是人生之中一個小小插曲罷了。
陸砂回頭看了眼陸蔚,妹妹眼睛愣愣的,在發呆。
陸砂抓著陸蔚的手,輕輕拍她,像是給她安慰。
作為姐姐,陸砂白天的憤怒情緒已被化解,在此時她也不想去痛罵陸蔚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她望向這座城市迷人的夜景,心裡想,陸蔚如此年輕,在還未真正踏入社會時,被一個有錢男人貿然插足自己平凡的生活,帶她進入一個前所未見的奢侈世界,她沉淪、變得虛榮、挑剔……
陸砂其實能理解陸蔚在這段不倫之戀裡的迷失,一個住進了香蜜湖別墅的人,又怎麼願意再去住她的小房子?怎麼捨得再搬出去?
本質上,這不是一段普通的出軌男和第三者的婚外情。
當兩者階級相差巨大時,有過錯的兩個人已經不具備站在同等水平線批評的能力。
兩個人沉默回到陸砂租住的小公寓。
有片刻的靜默。
陸砂倒了杯水,問:“今天怎麼去找他了?真的只是因為想討個說法?”
一直如提線木偶一般的陸蔚呆呆抬頭。
只是因為名聲受損連累家人嗎?
陸蔚捫心自問,還有別的原因。
她從醫院逃跑以後,如同上岸的魚一般躺在床上垂死掙扎。夜深人靜時,她睜著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那是最痛苦最煎熬的時刻,而她心底想到的,竟然是想聽一聽蔣業成的聲音。
她那時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愛他。
那個年齡可以做她父親的、給予過她甜蜜也殘忍將她拋棄的男人。
她其實愛他。
陸蔚笑了一下,笑容裡複雜難辨,眼神悲哀。
她搖頭說:“我愛他,我想見他。”
陸砂轉著水杯的動作頓住,眼睛睜大,不可置信。
“你愛他?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大?”
陸砂顯然並不相信,她認為妹妹是被蔣業成的錢勢光環所迷惑。
耐心和她分析:“你只是被他所迷惑了,他有錢,之前又願意給你花錢、花時間陪你,你以為他愛你,所以你也喜歡他。其實你喜歡的,可能只是他的富有。”
陸蔚搖頭:“不,姐你不懂,我是真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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