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摩爾曼斯克。”
蔣正邦聲音放緩，慢慢講述。
“日落時分站在雪場，會有厚重雲海在眼前翻滾，雲海之上鋪滿絢爛的晚霞，從山上往下滑去，一直滑向雲層深處，恍惚中會生出一種錯覺——好像自己在空中飛。”
陸砂安靜聽著，閉上眼，想象那副畫面。
“那天運氣好，傍晚時分滑到山下，轉頭望去，看見一道極光遊動到雪場之上，在夜空中，綠色光芒宛若一條遊蛇。”
“聽起來真美。”陸砂感嘆：“好像童話世界。”
然後睜開眼，輕輕笑起來：“有那麼多滑雪聖地，但你偏偏想到摩爾曼斯克。”
他敏銳發現她的笑容裡似乎藏有別的意味。
“你喜歡？”
陸砂不正面答，她講起一件往事。
“高三時，學校課業繁忙，大家都忙著高考，能解悶的課外讀物不多。有一天同學帶來一本雜誌，上面介紹一些人文地理，還有自然風光。我太悶，便借了那本雜誌看。
“第一次翻，就翻到了介紹摩爾曼斯克的那一頁。我至今仍記得那上面的配圖，是綠色紫色相間的極光，極光穿梭在廣袤夜空，夜空下雪山純淨潔白，那副畫面讓我震撼。”
陸砂眼睛裡浮現嚮往。
“那個時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城市，那時我下定決心，我想未來我一定要去到那裡，我確信我很喜歡那裡。所以高考以後，在專業上我選擇了俄語。你會不會覺得我選專業很草率？”
男人搖頭：“你遵從本心。”
陸砂道：“我至今都不後悔，即使我學了俄語，還沒有機會去摩爾曼斯克，我也依然不後悔。
“其實後來讀的書更多，接觸的東西也更多，知道如果要看極光，費爾班克斯、特羅姆瑟都要比摩爾曼斯克更受歡迎。如果要滑雪，瑞士也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好奇怪，雖然有更美麗更好的地方，但我偏偏最想去摩爾曼斯克。
“就像你去過那麼多滑雪場，卻偏偏記住了摩爾曼斯克，也許這就是緣分。”
命中註定，人們喜歡的，想要安定下來的，並不是生命裡遇到最好的。
“仍然想去？”
陸砂點頭，心中些許悵然。
“其實，以前你問我有沒有理想時，我說沒有，是騙你的。”
男人溫柔問：“那你的理想是什麼？”
陸砂想了很久，雙眸浮現出嚮往與堅定之色。
她緩慢講：“做導遊，就在摩爾曼斯克當地，做一名導遊，接待中國的、外國的遊客，向他們介紹當地的人文與風光。可是當導遊，聽起來就好渺小，說出來，好像都不像一個理想。”
陸砂想，她從來都沒有什麼宏大的夢想，她也不是野心勃勃的女人。
她自知自己與蔣正邦有這層關係，其實可以讓自己獲得更多，她可以嘗試發展一份不錯的事業，再不濟，也可以將他哄好，讓自己牟利更多。
但陸砂心知她並不是別人期盼的那種聰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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