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戰士還沒說完，喉結上下滾動，眼淚“唰”地流下來，砸在河灘的沙地上。
“我娘死了，到死我都沒能回去看她一眼。”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抽泣聲。
一個接一個戰士站起來，說的都是差不多的故事。被保長賣了，被長官打了，家裡餓死了人，自己被抓了壯丁。
哭聲越來越大，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著頭不說話，有人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劉震山站在遠處的江堤上，聽著河灘傳來的哭聲，抽了口煙。
最近幾天周衛東召集了全師各級政委、指導員商討方案。
讓那些個果軍刺頭重新打散，分開插入各個己經整編完成的連隊中，平日裡休息的少安排同房的戰友對其進行思想糾正。
訓練的時候讓周邊指導員加上戰友再次糾正果黨錯誤。
訴苦大會次數也提升了。
多輪次下來，不少刺頭紛紛認識到錯誤。
“師長，政委這法子真管用。”段鵬在旁邊笑著說。
劉震山把菸頭彈進江裡，對周衛民的手段也認可了，點點頭道。
“他要是沒法子，這個師部政委也沒必要繼續幹了！”
訴苦大會開了三天，效果立竿見影。
解放戰士們的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出操喊口號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但水上訓練一開始，問題又冒出來了。
馬占山二團最先出事。
這個團騎兵底子好，可騎兵大多是北方人，見了水就發怵。
第一天拉到江邊，幾十個戰士站在淺水區，水剛沒過膝蓋，腿就抖得跟篩糠似的。
“下去！都給我下去！”二營長扯著嗓子喊。
一個戰士往前邁了一步，江水漫到腰，他臉色煞白，轉身就往岸上跑，被石頭絆倒，摔了個嘴啃泥。
“廢物！就這熊樣還渡江？”二營長火了，上去就是一腳，“給老子起來！”
那戰士爬起來，渾身溼透，嘴唇發紫，帶著哭腔喊。
“營長，我……我怕水！我真的怕水！”
“怕水？長江比這寬一百倍！到時候你怎麼辦？跳下去餵魚？”
“我……我……”
二營長還要罵，被馬占山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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