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長雖然兩鬢染霜,但精神矍鑠,目光溫和而沉穩。
劉震山看清來人的相貌,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所有的憋屈和鬱悶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好傢伙。
可不就是自己的老師簫主任嗎?
“老師……不,蕭首長!”劉震山大步跨下臺階,立正敬禮,嗓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情緒。
眼前這位主持羊城軍管工作的大員,正是他當年過草地時的救命恩人兼戰術導師,此前西九城短訓班的主任蕭首長!
蕭首長含笑打量著眼前的愛徒,抬手回了個禮,接著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劉震山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好小子,在南嶺幹得驚天動地,怎麼現在這副臉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老師,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劉震山苦笑一聲,將蕭首長迎進裡屋,“我這正琢磨著怎麼抓特務、平物價呢,整天跟賬本打交道,渾身骨頭都快生鏽了。”
警衛員送上兩杯清茶,掩門退了出去。
蕭首長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卷宗,眼中泛起讚許的光芒。
“你別不知好歹。”蕭首長收斂了笑容,語氣鄭重地開導道,“兩廣這片地方,自古就是風雲際會之所,羊城剛解放,敵特分子、幫派會道門、不法糧商盤根錯節,暗流湧動,讓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來守,三天就能讓特務把軍管會的大樓給炸了!老張把你放在這兒,是因為你腦子活,懂得大局,既能帶兵打仗,又能把城市管得穩穩當當,這是看重你的能力啊!”
劉震山低下頭,老老實實地回道:“老師,我懂老旅長的苦心,就是心裡一時轉不過彎來。”
“轉不過彎也得轉。”蕭首長指著那些檔案,感慨道,“我剛才看了你的防務和治安布控方案,滴水不漏,連糧食倉儲的防火防毒都做到了連隊責任制,震山啊,我打了半輩子的仗,原本以為你只是個衝鋒陷陣的將才,沒想到你在城市管理上也極有章法,等全國大局徹底穩定了,依我看,你乾脆轉到地方上來,我親自向ZY推薦你,抓工業抓建設,比你在部隊帶兵更有前途!”
劉震山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顫,當場就急了。
轉地方?
他可是指望著五五年全軍大授銜呢!
辛辛苦苦打了十七年仗,從泥腿子通訊兵拼到現在的副軍級參謀長,要是現在轉了地方,將來的勳章豈不是全泡湯了?
“老師!這可萬萬使不得!”劉震山趕忙連連擺手,額頭上急出了一層細汗,語氣急促地辯解道,“我劉震山大字不識一籮筐,肚子裡沒二兩墨水,管管部隊查查特務還行,要是真去地方當官,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嘛!我還是適合留在部隊帶兵,老死我也死在軍營裡!”
蕭首長見他這副慌亂的模樣,忍不住用手指虛點著他,笑罵道:“你這滑頭!肚子裡那點小算盤,真當老子看不出來?是不是惦記著授銜評功的事?出息!”
被當面戳穿心事,劉震山只能嘿嘿乾笑兩聲,殷勤地提起茶壺給蕭首長添水。
公事談完,作戰室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蕭首長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溫和寬厚,換了副長輩的口吻詢問道。
“行了,不說公事了,青曼那姑娘的情況,你最近聯絡了沒有?你們這婚事,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辦?”
劉震山給老師蕭主任寫過幾次信件。
也介紹了物件林青曼,所以對林青曼此人熟悉。
提到林青曼,劉震山神情柔和了許多,但眉宇間也多了一抹思念與無奈。
“前兩天剛收到她的信。”劉震山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枚疊得平平整整的信封,低聲彙報道,“總醫院組建了前線巡迴醫療隊,她是骨幹外科主刀,主動報名去了最前沿支援。部隊到處在轉進,信件寄過來都要走上大半個月,現在天南海北的,連面都見不上,哪談得上辦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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