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走後，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天，那些嚇傻了的村民和賓客，才像是活過來一樣，一個個連滾爬爬，瘋了似的衝出院子，逃命去了。
誰也不敢多看一眼地上的屍體，更不敢多看柳知秋一眼。
很快，偌大的院子裡，就只剩下了柳知秋，還有李家姐弟，以及地上躺著的陳家人。
“姐……”
李明悠悠轉醒，他茫然地看著四周，似乎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小明！你醒了！”李月喜極而泣，一把抱住弟弟，放聲大哭。
柳知秋疲憊地走到他們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李明的情況。
他只是被陰氣衝撞，加上受了驚嚇，魂魄有些不穩，但並無大礙。
“好了，別哭了。”柳知-秋拍了拍李月的肩膀，“帶你弟弟趕緊回家吧。記住我之前說的話，七天之內，天黑別出門。”
“姑……姑娘……”李月拉著弟弟，又要給柳知秋下跪，“大恩大德，我們姐弟倆，這輩子都……”
“行了。”柳知秋不耐煩地打斷她，“趕緊走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李月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千恩萬謝之後，才攙著還有些迷糊的弟弟，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院子裡，這下是真的只剩下柳知秋和陳家的爛攤子了。
陳振生已經死透了，身體冰涼，臉上還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的妻女，則縮在牆角，痴痴傻傻地笑著，嘴裡唸叨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看樣子，是真的被嚇瘋了。
柳知秋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自作孽，不可活。
她現在唯一頭疼的，是魏九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
讓她償還陳振生的債？
陳振生欠了什麼債？
欠她紙紮的尾款？不對，他已經付清了。
那是……欠那個女鬼的債？
可那女鬼已經被她打得魂飛魄散了。
柳知秋想不明白。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這場大火，燒掉了戲臺，也燒掉了大部分的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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