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秋的心猛地一緊。
三年前?那不就是外婆去世的那一年!
“然後呢?”她追問道,“他們怎麼樣了?我外婆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係?”
“關係?”魏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師父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三天三夜沒出門。第四天,他出來,告訴我,他要走了。”
“他沒說去哪兒,只給我留了一句話。”魏九側過頭,那雙蒙著黑綢的眼睛,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過去的場景。
“他說,‘小九,為師大限已到,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靜塵的因果,已經了結。但她留下的那個孩子,身上的因果,才剛剛開始。’他還說,‘淨世蓮臺,是至寶,也是至禍。它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如果有朝一日,那孩子身上的法印被激發,你,就去找到她。’”
柳知秋聽得手腳冰涼。
外婆的死,果然和他師父有關係!什麼叫“因果已經了結”?難道……
“你師父殺了我外婆?”柳知-秋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她猛地站起身,抄起了手邊的椅子,死死地瞪著魏九。
“我不知道。”魏九的回答,還是這三個字,“我師父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半個月後,就傳來了你外婆過世的訊息。”
“你撒謊!”柳知秋根本不信,“你一定知道什麼!是不是他逼死了我外婆?”
“柳姑娘,我沒必要騙你。”魏九的語氣,難得地有了一絲認真,“我師父的死,也很蹊蹺。我後來找到了他的屍體,他不是老死的,也不是病死的。他的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抽走了。”
抽走了魂魄?
柳知秋愣住了。這是什麼死法?
“所以,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菩提寺,也不是為了我師父。”魏九重新將“目光”轉向她,“我來找你,是為了我自己。”
“我師父臨走前,還說了一句話。”
“他說,‘淨世蓮臺’,或許能解開我身上的‘結’。”
魏九伸出那隻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柳知秋的耳邊,彷彿又聽到了那“咚、咚、咚”的,沉悶而空洞的木頭跳動聲。
她瞬間明白了。
魏九的目標,是她身上這道能救他命的法印!
他告訴自己這麼多秘密,不是好心,也不是為了合作。
他是在告訴她,她現在就是一個懷揣著巨寶,走在豺狼虎豹中間的三歲小孩。而他,是那群豺狼虎豹裡,最先發現她的那一個!
他可以不立刻吃了她,甚至可以暫時保護她,不讓別的野獸靠近。
但前提是,這個“寶貝”,最終必須歸他所有。
柳知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衝到了天靈蓋。
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一萬倍。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條潛伏在黑暗裡,吐著信子的毒蛇,早就已經將她當成了自己的獵物。
“現在,你明白了嗎?”魏九的聲音,幽幽地傳來,“你和我,其實是一樣的人。我們都被困在了別人的因果裡,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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