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清水鎮的寧靜就被打破了。
柳知秋推著一輛吱吱作響的獨輪車，從紙紮鋪裡走了出來。
車上，裝滿了搭設法壇需要的東西。
黃色的桌布、香爐、燭臺、硃砂、毛筆，還有一捆捆的黃紙和一疊疊紮好的，巴掌大小的各色紙人。
她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魏九說得對，她沒有退路。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她推著車，一步一步，走向鎮子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清晨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一些早起的人，擺攤的，趕路的。
他們看到柳知秋，都像見了鬼一樣，紛紛避讓開，然後遠遠地聚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快看！是那個紙紮鋪的妖女！”
“她推著車子出來幹什麼？大清早的，看著就晦氣！”
“車上裝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黃紙、香燭……她這是要作法？”
“肯定是又想搞什麼鬼！就是她！就是她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招來的！現在我們鎮上搞得人心惶惶，孩子個個都中了邪，肯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報官！快去報官！不能讓她再害人了！”
那些充滿惡意和恐懼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柳知秋的耳朵裡。
她的心裡一陣陣發冷，但腳步卻沒有停下。
她知道，現在解釋什麼都沒用。
只有用事實，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她推著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來到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這裡是清水鎮最熱鬧的地方，四條主街交匯於此，周圍店鋪林立，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柳知秋停下車，開始默默地從車上往下卸東西。
她選了一塊最平整的空地，將一張八仙桌擺好，鋪上黃色的桌布，然後將香爐、燭臺、硃砂、牌位等物，一一按照記憶中外婆做法事時的位置擺放好。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沒有絲毫的慌亂。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幾乎半個鎮子的人都被驚動了，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十字路口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地站著，臉上帶著既恐懼又好奇的表情。
人群中，有不少都是那些中了邪的孩子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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