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心一瞬間就涼透了，像是三九天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都凍僵了。
那是什麼？
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到頭，像是從地平線那邊湧過來的黑色潮水。捲起來的煙塵把天上的月亮都給遮住了。
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裡亮著，像是鬼火。
那是狼騎兵！妖族的狼騎兵！
我的腦子的一下，一片空白。
完了。
這兩個字就像兩把大鐵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們這些人跑了這麼久、殺了這麼久，人人帶傷，體力早就到了底。別說打了，現在能站著都是靠一口氣在硬撐著。
我們是步兵，兩條腿的步兵。
對面是妖族軍隊裡跑得最快、衝擊力最強的狼騎兵！
這怎麼打？拿什麼打？
別說打了，跑都跑不掉！
我們就像一群被逼到懸崖邊上的瘸腿兔子，而對面是一群餓瘋了的狼。
結果根本不用想。
殿主……那……那是……石磊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不是怕死，我們星辰營的弟兄沒有一個怕死的。
這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時，從心底裡冒出來的最原始的無力感。
就像一隻螞蟻看著一隻大腳從天上踩下來。你就算再勇猛、再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他孃的！熊大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把他那把已經砍得捲了刃的巨斧又重新舉了起來，怕個球！不就是個死嗎！殿主！兄弟們！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他的吼聲像是給我們這群快要凍僵的人點了一把火。
對！拼了！
跟這幫畜生拼了！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剩下的弟兄們一個個也都紅了眼，把手裡的傢伙都舉了起來，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絕望，只剩下了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我看著他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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