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城牆上，手裡提著黑風狼王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山下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噬神軍那震天的歡呼。
“主上威武！”
“主上威武！！”
一聲高過一聲，像是要把天都給掀了。我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把所有人的生死和意志都握在手裡的感覺。這比單純的修煉，單純的變強，要來得有意思多了。
我高高舉起手裡的狼頭，任由那黑色的血液順著我的手臂流淌下來，也任由那八千道狂熱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知道，從今天起，北境這潭死水，要因為我徹底沸騰起來了。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山下的平原盡頭，一隊騎兵正朝著黑風山的方向快速奔來。那整齊的佇列，那銀亮的鎧甲，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玄甲衛。慕容雪，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親自跑過來看了。
也好。有些事，讓她親眼看看，比我說一萬句都有用。我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騎兵，心裡盤算著。這場戲才剛剛開始，現在是時候讓第一個重要的觀眾入場了。
“林傑。”我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殿主，屬下在！”林傑立馬湊了過來，他臉上還沾著血，但那股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派個機靈點的，去山下迎接一下我們尊貴的監軍大人。”我慢悠悠地說道，“告訴她，不用那麼著急趕路，黑風山的妖患已經平了。讓她上來，喝杯慶功酒。”
“慶功酒？”林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壞笑，“嘿嘿，殿主，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另外，”我叫住他，補充道，“準備一份最詳細的勝利戰報，用最快的速度，給我送到大元帥府去。”
我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城牆的垛口，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記住，戰報裡面，一定要把我們這支‘降兵’寫得英勇無畏，寫得悍不畏死。要詳細描述，我們是怎麼用‘奇謀’攻破了這座堅城，又是怎麼在殿前‘苦戰’斬殺了半步妖王黑風狼王的。”
我特意在“奇謀”和“苦戰”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林傑是聰明人，他瞬間就懂了我的意思。這哪是報功，這分明就是往大元帥的心窩子上捅刀子。什麼叫“奇謀”？就是說你元帥府給的策略都是狗屁，老子用自己的辦法，輕鬆就搞定了。什麼叫“苦戰”？就是告訴他，這一仗打得“慘烈”無比，你那五千玄甲衛在後面看戲，我這八千降兵拼死拼活，你元帥府是不是該有點表示？撫卹金、軍械補充、糧草物資，你看著辦吧！
“殿主放心！”林傑笑得更開心了，“我保證，這份戰報寫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保證讓大元帥大人看完，‘感動’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去吧。”我揮了揮手。
看著林傑屁顛屁顛地跑去傳令，我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山下。慕容雪的騎兵已經到了山腳下。她沒有立刻上山，而是停在了那裡，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我能想象得到她現在的表情。來的時候，她肯定以為，會看到一場慘烈的攻城戰，看到我的噬神軍在黑風山堅固的城牆下撞得頭破血流。甚至，她可能巴不得我打輸，巴不得我這八千降兵全死在這裡。這樣，她就能回去向她那個爹交差，說我雷神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可惜啊，她看到的註定要讓她失望了。她看到的，不是屍橫遍野的噬神軍，而是正在有條不紊打掃戰場的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沒錯，就是軍隊！那些曾經在她眼裡，連烏合之眾都算不上的妖族降兵，此刻正嚴格地按照我剛才下達的命令列動著。一隊隊的妖兵，將狼族的屍體堆積在一起，準備集中焚燒。另一隊妖兵，則在收繳散落在戰場上的兵器和鎧甲，將它們分門別類地堆放好。還有一隊，正在把那些被“蝕骨散”折磨得只剩半條命的狼族俘虜，像趕牲口一樣驅趕到一起，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沒有喧譁，沒有鬨搶，更沒有她想象中妖族打了勝仗之後那種混亂和殘暴。所有妖兵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敬畏和崇拜。因為我給了他們勝利。更重要的是，我向他們承諾了最實在的利益。“論功行賞”這四個字，比任何軍法都管用。
過了好一會兒，慕容雪才終於帶著她的親衛開始上山。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步似乎都走得很沉重。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那目光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震驚、疑惑、不解，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我沒動，就這麼站在城牆上，提著狼王的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步步走上這座已經被我徹底征服的山。
城牆上的血還沒有幹。空氣中那股混雜著血腥和焦臭的味道，濃得化不開。當慕容雪和她身後那些盔甲鮮亮的玄甲衛，終於踏上城牆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那些一直跟在慕容雪身邊的年輕將領，他們看著這如同煉獄一般的場景，看著那些正在被拖走的殘缺不全的屍體，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好幾個人都忍不住臉色發白，捂住了嘴。他們是精銳，他們也上過戰場。但是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慘烈的屠殺！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造成這一切的，竟然是那群他們從骨子裡就看不起的妖族降兵！
慕容雪的臉色同樣白得嚇人。她死死地盯著我手裡的那顆狼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她的驕傲，她的認知，在這一刻，被我手中這顆血淋淋的頭顱砸得粉碎。
“監軍大人。”我終於開口了。我的聲音很平靜，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你來晚了。”
我拎著狼頭，走到她的面前，將那顆還滴著血的腦袋隨手扔在了她的腳下。“砰”的一聲。狼頭在地上滾了兩圈，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對著慕容雪。她身後的幾個玄甲衛，嚇得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慕容雪的身體也猛地顫抖了一下。
“黑風狼王，人頭在此。”我看著她，淡淡地說道，“妖患已平。你可以回去向大元帥覆命了。”
我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彷彿我殺的，不是縱橫北境數百年、讓元帥府都頭疼不已的半步妖王，而只是一隻隨手捏死的螞蟻。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比任何張狂的炫耀都更具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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