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萌的背脊繃了一下,那是本能反應,像有人碰到了她的開關。但她很快放鬆下來,經脈向那股靈力敞開了。她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只是不再設防。
陸昭能感覺到她的經脈狀況。
那些裂痕很細,像冬天乾裂的河床,密密麻麻分佈在經脈內壁。每一條裂痕都在往外滲著涼意,那是暗傷的寒氣。她的經脈整體溫度偏低,比正常人低了至少三四度。那些裂痕不是新的,有些已經存在很久了,邊緣都磨圓了。
他小心翼翼地引著金色靈力,沿著經脈走,遇到裂痕就停留片刻,讓溫暖的靈力滲進去,慢慢把裂痕的邊緣浸潤、軟化、修補。
這個過程急不得。必須溫、必須慢、必須穩,像鑿冰不能使蠻勁,得一下一下來。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呼吸的聲音。靈力燈的光在牆上晃了晃,影子微微搖動。外面雷焱翻了個身,呼嚕聲停了兩秒,又響起來,更響了。
夏思萌閉著眼。
她感受到那股溫暖從後背滲進來,沿著經脈的走向緩緩流淌。經過那些裂痕的時候,涼意被溫熱的靈力一點一點化開,像冰雪遇到了春風,不是一下子融化的,是慢慢滲透的,從裂痕的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往裡暖。
很久沒有人用這種方式碰過她了。
鳳凰小隊的人都知道她有暗傷,但沒人提過能治。她自己也沒指望過,習慣了透支,習慣了發涼,習慣了一個人扛著所有東西往前走。鳳凰小隊是她的隊伍,隊長不能示弱,不能喊疼。這是她給自己立的規矩,鐵打的。
但這股溫暖不講道理。
它不問她要不要,就那麼溫溫地滲進來了。不灼,不燙,不急,不躁,像一雙手,不重不輕地捂著她冰涼的經脈,把那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裂縫,一條一條地焐熱。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時間過去很久。陸昭的額頭滲出了汗珠,維持元鳳靈力的溫和輸出比催發烈焰更費心神,精細得要命,一刻不能分神。但他的呼吸一直平穩,手一直穩,掌心貼在她後背的位置一點沒偏。
經脈裡的裂痕修補了大半,剩下最深的幾條還需要時間,那些是老傷,不是一天兩天能長好的。
差不多了,陸昭收回手,掌心離開她後背的時候,那股溫熱的餘韻還留著,剩下的得慢慢來,一次修不乾淨。就跟補鍋似的,得來回焊幾遍才結實。
夏思萌睜開眼。
她沒有回頭,但陸昭看到她的耳根有一點點泛紅。可能是靈力溫養後的血液迴圈恢復,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他沒敢多想。
她說了一個字。
就一個字。但陸昭聽出了那個字裡不一樣的東西。不是平時那種冷硬的單音節,是帶著一點溫度的,悶悶的,像剛焐熱的手縮在袖子裡不肯伸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明天繼續,他說,這東西得療程,一次不夠。你先把表面傷養養,經脈的事我來想辦法。
夏思萌沒回答。
陸昭拉開門走出去,回頭帶上了門。關門的時候特意放輕了力道,沒發出什麼聲響。
外間雷焱翻了個身,呼嚕聲停了兩秒,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又更大聲地響起來。
陸昭靠在走廊牆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一點餘溫,金色的靈力痕跡還沒完全散去,在暗處微微發光,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子。
他笑了一下,沒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