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訓練從第三天開始有進展了。
前兩天的慘狀不必細說。元鳳真火和戰爭神力疊加的時候，不是力量對沖把訓練場炸了，就是火焰失控把靶子燒成了渣。陸昭的火焰太猛，夏思萌的增幅太準，但準和猛湊在一起不一定是好事。兩頭牛往一個方向拉車還行，往兩個方向拉就是車裂。
第一天炸了三次訓練場，後勤大媽追著罵了六條街。第二天換了策略，降功率試，結果降太狠了，火焰打不穿靶子的護盾，夏思萌的增幅疊上去也沒用，跟拿打火機燒鐵板似的，鐵板紋絲不動，打火機倒先滅了。
再來。夏思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語氣沒有一點波動。她站在陸昭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跟戰場上一樣的距離，但方向不同。戰場上是向前打，訓練場上是向後增幅，力道的走向反了，節奏也得跟著調。
陸昭喘了口氣，右拳上的暗金色火焰還沒完全熄滅，火星子噼啪跳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靈力餘波烤得發紅的拳面，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回我收著點。
不是你收的問題，是我增幅的節奏要跟你的出力節奏同步。夏思萌說，你出拳的峰值在我增幅之前到了，兩種力量不是疊加是碰撞。就像兩輛車往一個路口開，你先到了我後到，不是追尾就是側撞。得同時到。
那我慢半拍？
不用慢，我提前。你正常出力，我來配合你的節奏。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站好。
訓練場上擺著十組靈力靶，每組靶有不同的護盾等級，從一級到十級遞增。配合訓練的目標是，陸昭出拳的同時，夏思萌的戰爭神力精準疊加在元鳳真火上，在不炸場的前提下，把靶子連盾帶靶一起燒穿。不炸場是硬條件，炸了就算失敗。
陸昭深吸一口氣，右拳攥緊。暗金色的元鳳真火從拳面湧出，溫度爬升。他能感覺到火焰在經脈裡湧動，從丹田一路衝到拳面，熱度一層一層疊上來。
同一瞬間，夏思萌掌心的銀色戰爭神力滲出，貼著陸昭的火焰邊緣包裹上去。她的感知力鋪開，精準捕捉到他出力的峰值節點，在那一點上同步疊加。
這一次，兩股力量沒有對沖。
銀色的神力像一層薄膜，精準地裹在暗金色火焰的外層。火焰的溫度被增幅了，但增幅的方向和火焰的走向完全一致。不是對抗，是助推。像風託著火跑，火往哪吹，風往哪送。
陸昭一拳轟出去。
暗金色的火焰拖著銀色的尾焰，像一顆流星砸進靶群。第一組靶子的護盾在接觸的瞬間就碎了，像冰塊扔進了開水裡，炸開一圈碎片。火焰穿過護盾，把靶子本體燒成焦炭。但火焰沒有失控蔓延，因為銀色的神力在外層形成了一道精準的約束，把火焰的活動範圍鎖死在靶子周圍一米以內。一米之外，乾乾淨淨。
成了。陸昭看著那個效果，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暗金色的餘焰還在指尖跳。
第一組。夏思萌說，語氣沒有起伏，但嘴角那條線鬆了一絲，還有九組。
後面九組一次比一次順。第二組到第四組還是有點磕絆，火焰偶爾會溢位約束範圍，燒到靶子旁邊的地板上，但比第一天好太多了。夏思萌每次都精準地修正約束邊界，陸昭也跟著調整出拳的角度。到第五組的時候，兩個人找到了一個共同的節奏，出拳和增幅之間的時間差從零點幾秒縮短到了幾乎同步。到第七組的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刻意控制了。出拳的同時，身後那股銀色的力量就自然而然地疊上來，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夏思萌增幅的力度，每一拳疊多少，她心裡有數，他心裡也有數。兩個人之間的資訊傳遞已經不需要語言了，血脈層面的共振把兩個節奏同步到了一起。
到第十組的時候，陸昭一拳轟出去，暗金色的火焰裹著銀色紋路，精準地穿過九層靈力護盾，把靶子燒成灰，周圍的地面連一個多餘的焦痕都沒有。十組靶，從第一組到第十組，護盾等級遞增，但燒穿的效果一模一樣。乾淨，利落，沒有一分多餘的火焰溢位。
兩個人同時收了手。
訓練場安靜下來。靈力靶的殘渣在冒煙，空氣裡是元鳳真火特有的那種暗沉的焦苦味，混著一點銀色神力消散後的金屬氣息。那些味道混在一起，不好聞，但陸昭聞著覺得踏實，那是配合成功的味道。
陸昭蹲下來，大口喘氣。連續十次精準疊加對經脈的負擔不小，但比起前兩天炸場之後的慘狀，這點負擔不算什麼。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掌心還殘留著暗金色的靈力餘溫。
他摸出一瓶水，擰開灌了兩口，涼水下肚，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舒坦，透心的涼。然後他把另一瓶遞向旁邊。
夏思萌靠著訓練場的圍欄站著，也在喘。她的消耗比陸昭小，但精準增幅對精神集中的要求很高，十次連續增幅之後，她的額角也滲了薄汗。一縷碎髮貼在鬢角上，被汗浸溼了，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陸昭把水瓶遞過去。
夏思萌看了水瓶一眼，伸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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