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開始慌了,有人駐足張望,有人縮回店裡。
陸昭正要關店門,劉隊長的電話打了過來:小昭,聽我說,今晚你跟你爸別待在店裡,去城北的防空洞。我和你爸商量過了
劉隊,我不走。陸昭搶白,我能幫忙
你幫什麼忙?劉隊長聲音很疲憊,你連盞境都不是。聽話,帶街坊們去防空洞,那是你能幹的活兒。
電話掛了。
陸昭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知道劉隊長說得對。可(對)這玩意兒,有時候比(錯)還讓人難受。
入夜,隴安全城宵禁。街上空蕩蕩的,連野狗都不見了蹤影。陸昭沒有去防空洞,他偷偷溜回了五金店二樓,趴在窗臺上盯著南方。
陸長庚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回來了,爺倆隔著窗戶各看各的,誰也沒說話。
凌晨兩點,陸昭撐不住打了個盹。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畫面,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火海。赤紅、金紅、橘紅,層層疊疊的火焰在虛空中翻湧,溫度高得足以焚燬一切,卻奇異地不讓他覺得疼。
火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沉睡。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像一隻蜷縮的鳥,又像一團凝聚的火。
突然,那東西睜開了眼。
不,不是眼,是兩團金紅色的火焰,在混沌中亮起,直直望向他。
然後,一聲鳳鳴。
那聲音沒有透過耳朵傳進來,而是直接在他意識深處炸響,悠遠、蒼涼、古老,像是從洪荒之初傳來,又像是要貫穿到時間盡頭。
陸昭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是冷汗。窗外天還沒亮,但南方天際的白霧比昨天更濃了,幾乎凝成實質,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陸昭低頭看自己的右手背。
金紅色的羽毛紋路再次浮現,這一次比昨晚清晰十倍,每一根羽毛的紋路都纖毫畢現,正發出微弱卻灼熱的光。
那灼熱感順著手腕往上爬,像一條火線,燒得他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房門被推開。
陸長庚站在門口,像是已經站了很久。他盯著陸昭手背上發光的紋路,瞳孔猛地收縮。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陸長庚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顫抖,帶著某種陸昭聽不懂的複雜情緒:
來了,終於來了。
陸昭慌了,什麼來了?您倒是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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