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往西山頭沉了沉，操場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混戰持續了快兩個小時，兩百四十號新兵被打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潮水拍礁石似的，一浪接一浪往假面七人身上招呼，然後被一浪接一浪地拍回來。
沒人摘下任何一副面具。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有被巨錘掃飛的，有被引力掀上天的，有被月鬼偷襲摸了後頸直接軟倒的。操場邊緣躺了一溜兒人，有的暈了，有的還在哼哼，醫護兵在旁邊跑來跑去抬擔架。
可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看明白了門道。
別單衝！
圍薔薇！她錘子重轉身慢！三個人牽制她正面，兩個人繞後
天平的重力場有範圍限制！出了十米就失效！拉開距離用遠端！
新兵們開始有了配合的雛形，雖然還很粗糙，但至少不再是送人頭式的無腦衝鋒了。
陸昭靠在一堵矮牆後面喘氣，虎口的血已經止住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百里胖胖蹲在他旁邊，圓臉上沾滿了灰，正往嘴裡塞不知道從哪摸來的巧克力。
百里胖胖嚼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說，你覺得...咱們有戲嗎？
陸昭沒回答。
他在看林七夜。
林七夜正站在戰場中央，直刀橫在身前，周圍的空氣隱隱扭曲。漩渦被他絆住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斷斷續續交手了十幾輪，漩渦的空間吞噬每次逼近，都被林七夜用炸藥或刀勢逼開。
這人的戰鬥智商高得嚇人。
每一個炸藥點的埋設位置，每一次刀的落點，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他對戰場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敏銳，腳步聲、氣流變化、甚至心跳的節奏，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要去挑戰王面。陸昭忽然說。
百里胖胖一愣：
話音沒落，林七夜動了。
他放開纏鬥的漩渦，身形一閃，直直朝操場另一端那個一直沒動的身影衝去。
王面。
從考驗開始到現在，他一步沒動，一招沒出。就那麼雙手插兜站在戰場邊緣，看著自己的隊員跟兩百多個新兵周旋，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林七夜衝向他的那一刻，整個操場的氣氛都變了。
王面終於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
就這一個動作，陸昭感覺到了，時間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慢了。
林七夜衝鋒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不是他被什麼力量阻礙了，而是他周身的時間流速被改變了。他的動作還在繼續，可像是在琥珀裡游泳，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而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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