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聲音吼回去：頂不頂用試了才知道！你他媽連試都不試，對得起李賈給你縫的那個抱枕嗎？
沈青竹，你他媽欠我的。百里胖胖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這塊玉，我爺爺說什麼時候都不能摘。但你這個混蛋……你要是死了，李賈的仇誰報？
他把迴天玉從脖子上摘下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抽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空落落的，心慌。手心裡全是汗，握著那塊玉，遲遲沒有放下。
這是他的命。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但他更清楚的是，沈青竹要是就這麼死了，李賈就白死了。那個笑起來傻乎乎的小胖子，那個從孤兒院一路跟到集訓營的弟弟，他不能白死。
李賈，對不住。百里胖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把迴天玉按在了沈青竹的胸口。
按在那個還有微弱起伏的位置。
迴天玉接觸到碳化軀體的瞬間，幽光陡然大盛。溫潤的玉光像流水一樣滲入焦黑的碳層，沿著那些龜裂的紋路蔓延開去，一寸一寸地包裹住那顆奄奄一息的心臟。
沈青竹的心跳，穩住了。
不是變強了，是不再往下掉了。迴天玉的力量像一隻溫柔的手，托住了那盞即將熄滅的油燈，把最後一點燈芯護在了掌心。
活了……百里胖胖喃喃道，然後又抹了把淚，活了就好，活了就好……
他把李賈的頭顱從沈青竹懷裡輕輕取出來，放在一旁乾淨的石面上，用衣服仔仔細細地蓋好。
李賈，你先歇著。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聲音啞得厲害，沈青竹那個混蛋，我替你照看著。你放心。
然後他回頭看著沈青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淚。
沈青竹，你可欠我一條命啊。
話音未落，山林深處傳來一陣聲響。
不是腳步聲。
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的聲響。那聲音沒有方向，沒有源頭，像是直接鑽進了腦子裡，在神經末梢上輕輕撓了一下。
百里胖胖打了個寒顫。
他看見山林深處的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蒼白得近乎透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沒有一絲聲響。
好一顆迴天玉。那人的聲音沙啞而輕柔，像是風穿過枯骨的縫隙，序列040，全大夏僅此一枚。百里家的孩子，你倒是大方。
百里胖胖下意識擋在沈青竹面前，雙腿卻在打顫。
你、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他抬起手，灰色的袖袍下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指，遙遙指向沈青竹。
這個人，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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