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站在兵器庫門口，手裡攥著老陳頭剛遞過來的第六把星辰刀，刀身嶄新，寒光凜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在微微發燙，那是鳳凰真火殘留的餘溫。
四把了。短短一個月，他陸昭一個人燒掉的星辰刀，夠一個小隊用半年。
燒了再來。老陳頭把登記簿推過來，面無表情地指了指簽名欄。
陸昭簽完字，沒急著走，靠在門框上，看著老陳頭把那本泛黃的登記簿合上。老頭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陸昭能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讀出一種東西。那是一種認命之後的釋然，彷彿在說，燒吧，燒完了我這還有。
陳叔。陸昭忽然開口。
星辰刀這玩意兒，耐溫上限就這麼多？
老陳頭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慢悠悠地擰上鋼筆帽：崑崙隕鐵的合金配比就那樣，瑤池神性精粹也不多。西王母那邊量產的制式半神器，能劈神軀不崩不斷，已經是頂天的工藝了。你那火，不歸人家管。
我知道，我就是想問問，有沒有比星辰合金耐溫更高的材料？陸昭搓了搓手，不一定是星辰合金，別的也行。
老陳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陸昭一眼。這一眼和平時不太一樣，帶了點打量的意思，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月月來燒刀的年輕隊員。
你等等。
老陳頭轉身進了裡間，乒乒乓乓翻了半天，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比登記簿還厚的冊子。封面泛黃，邊角捲翹，一看就是有些年頭沒翻過了。
他把冊子往桌上一丟，灰塵騰起，嗆得陸昭咳嗽了兩聲。
自己翻，神材那章。老陳頭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茶杯吹了吹。
陸昭翻開冊子，紙張脆得像秋天的枯葉，稍微用力就怕碎掉。他一頁頁往後翻，翻到上古神材那一章的時候，速度慢了下來。
確實有幾種耐溫極高的材料。一種叫九天玄銅，上古天庭鑄柱用的，熔點高到離譜，三昧真火都未必化得了。一種叫太陰寒鐵，天生克火，能把火焰能量轉化為自身硬度，越燒越硬。還有種叫祖龍骨粉，洪荒祖龍骨骸研磨而成，據說用這東西打刀，太陽核心溫度都留不了印。陸昭看到這名字就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三種材料後面都跟著同一個標註：庫存極少，整個守夜人系統加起來也不夠打一把刀。
這什麼意思？陸昭指著那行標註，表情有點精彩。
看明白了吧？老陳頭吹著茶沫子，慢條斯理地開口，有倒是有，那些東西整個守夜人加起來也就夠打一把刀的量，你想要？做夢比較快。
陸昭嘴張了張，想反駁什麼，但看到老陳頭那副見多識廣不想跟你扯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沒死心。手指在那些材料名字上摩挲了幾遍，默默把名字記在了腦子裡。九天玄銅，太陰寒鐵，祖龍骨粉。雖然現在用不上，但萬一以後境界夠了呢？人嘛，總得有點盼頭。
老陳頭看他還在翻冊子，嘆了口氣：小子，別老翻那個了。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就知道換裝備。
我哪有光想著換裝備，我也在練。陸昭不服氣。
老陳頭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你那叫練？你那叫拿刀燒著玩。上個月燒了四把，這個月第六把了，你算算你來了多久，燒了多少把？
陸昭不說話了，因為沒法反駁。
老陳頭嘆了口氣，語氣倒是沒多少責備的意思，更像是一個老手藝人看著年輕人走彎路時的那種無奈。
小子，你要是真想把刀用好，別老想著換材料，先把你自己練好。
老陳頭說完這句話，又端起茶杯喝了口，像是什麼都沒說一樣。
陸昭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老陳頭會說什麼具體的技術指導，比如怎麼調火、怎麼控制溫度這種操作層面的事。但老陳頭說的是把你自己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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