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沒有立刻追問那隻好多好多頭的鳥是什麼。
他靠著母樹的枝幹坐下來，閉上眼睛，把注意力沉入腦海深處那團從羽毛上接收來的資訊流。青鸞化成的小女孩蹲在旁邊，歪頭看著他，沒有打擾。
資訊流在意識深處展開，像一幅畫卷被慢慢開啟。
最先出現的是火。
鋪天蓋地的火。
不是陸昭掌心裡那種暗金色的火苗，而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火海。金紅色的烈焰從天際線燒到另一條天際線，將整片天空染成熔岩的顏色。火焰中有什麼東西在飛，翅膀展開後遮蔽了半個天穹，尾羽拖出的流光在火海中劃出無數道金色的弧線。
那是元鳳。
陸昭在涅盤殿裡感知過元鳳的氣息，感知過那股龐大到不像話的血脈力量。但當他在記憶碎片裡真正看到元鳳的全貌時，還是被震住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詞，大。
太大了。
元鳳的體型遠遠超出了他對這個概念的認知。那隻鳳影橫亙在天際，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捲起一層火浪，金紅色的尾羽拖在身後，比天上的銀河還長。她通體燃燒著始祖之火，暗金色的火焰從每一根羽毛上噴湧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領域。
但她在衰弱。
陸昭看得出來。那片火海雖然壯闊，但火焰的邊緣在不斷熄滅。元鳳的飛行姿態不再平穩，翅膀的扇動頻率變慢了，像一盞油快要燒乾的燈在做最後的掙扎。她的羽毛上有黑色的紋路在蔓延，那些紋路跟母樹上看到的克系汙染一模一樣。
元鳳受傷了，被克系力量侵蝕了。
那種侵蝕不是突然發生的，是日積月累的消耗。黑色紋路從翅膀末端開始蔓延，像墨汁浸入宣紙，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每一寸紋路覆蓋的地方，始祖之火就熄滅一片。暗金色的羽毛變得暗淡，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灰白色的羽根，那是火焰燒盡後的灰燼。但她還在飛，還在燃燒，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層火浪，像是在跟死亡賽跑。
記憶碎片裡的畫面開始跳動，時間在加速。
元鳳降落在一片梧桐林中。那時的梧桐林和現在完全不同，每一棵樹都挺拔高大，葉片泛著金色，樹冠上棲滿了各種靈禽，鳴叫聲此起彼伏。元鳳收起翅膀，龐大的身軀在落地時震得地面發顫，梧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她往前走了兩步。
每一步都很沉重，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她走到林中央那棵最大的梧桐樹前，也就是現在的母樹，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碰樹幹。
母樹亮了。
金色的光芒從樹幹內部湧出來，照亮了整片梧桐林。元鳳的身體微微一震，她吐出一口本源之力，暗金色的火焰從她喙中湧出，灌進了母樹的樹幹之中。那縷本源之力在母樹內部凝成了一顆金色的種子，緩緩沉入樹的最深處。
我把最後的東西留在這裡了。
元鳳開口了。
聲音蒼老，疲憊，但依然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一個時代主宰者的聲音，即便在隕落之際，也不容許任何反駁。
青鸞。
一隻巴掌大的青色小鳥從梧桐樹冠中飛出來，落在元鳳的爪背上。就是陸昭見過的那隻青鸞，同樣的羽毛，同樣的尾羽流光，只是眼中的光芒比三萬年後要明亮得多。
老祖宗。青鸞的聲音稚嫩如故。
你守著這裡。元鳳低下了頭，巨大的金色瞳孔凝視著小小的青鸞，等到有一天，有繼承我血脈的人來到這裡。你把我留在樹裡的東西交給他。
。頭歪鸞青？呀久多等
。久很能可，去下了沉音聲的元。道知不
！等都我兒哪去你宗祖老，林桐梧徹響地生生脆音聲，膀翅著拍鸞青！等都我久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