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沒有說一句“誰要你的破衣服”。
她只是垂下眼簾，慢慢地抬起手，將外套的衣領攏了攏，攏得很緊。
兩人沿著江畔的石磚步道並肩走著。
浦江對岸的霓虹倒映在粼粼水面上，光斑碎成一河的星子。
偶爾有遊船駛過，汽笛聲從遠處傳來，又被夜風吹散。
柳語然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看著那雙鑲鑽細高跟一步一步踩在被燈光染成暖黃色的石磚上。
她走得很慢，比平時慢了很多，慢到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不想這條路這麼快走完。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柳語然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惱怒地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
柳語然！你清醒一點！
你是柳家大小姐！你是什麼人？你怎麼能因為一件破西裝外套、幾句好聽的話，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似的走不動道？
可她越是這樣訓斥自己，腳步就越慢。
銀灰色越野車停在柳家莊園門口的梧桐樹蔭下。
發動機熄了，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儀表盤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柳語然的手搭在安全帶卡扣上，“咔嗒”一聲解開了鎖釦。
可她沒有動。
她垂著眼，慢吞吞地把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一點一點從肩頭褪下來。
“你的衣服。”
她把外套遞過去，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淡。
指尖卻在遞出去的瞬間，不受控制地掠過了林源攤開的掌心。
那隻手掌很熱，很乾燥，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度。
柳語然像被燙到了一樣，急忙縮回手。
可她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膝蓋上，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
林源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拽向了駕駛座的方向。
狹窄的車廂內，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被壓縮到了極限。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鼻尖上方，灼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她的睫毛。
儀表盤幽藍的光映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明暗交界的線條利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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