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軍管結束（3）風起青萍（2）
張大民這個轉圈啊，撓撓頭，咬咬牙，抽了半包煙，喝了兩壺茶，上了三次廁所，最終，硬著頭皮拿起了電話，搖了搖。
“喂，給我接27981醫院，政委辦公室。”
聽著電話轉接的聲音，張大民的那顆心啊，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電話接通了，傳來趙剛溫和的聲音：
“喂，哪位？我是趙剛。”
“報，報告，我是紅星軋鋼廠政委張大民。”
“哦，是你啊，怎麼，檢討寫完了？”
“報告政委，檢討己經寫完，計五千二百二十二個字！”
“行，我知道了。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別別別！趙政委，我我我，有有有，有事兒，我有事兒……”
“有事兒快說，我這忙著交接，沒空聽你廢話，長話短說。”
一聽趙剛趙政委正在辦理交接，張大民真的急了，提前想好的一大段說辭，全都忘了個乾乾淨淨，張嘴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報告政委，我想調回原部隊！”
“什麼？你想調回部隊？你自己想想，可能嗎？啊，一個工人階級的兄弟姐妹，生生餓暈累暈在自己的廠裡！廠，是咱自己的廠！人，是咱自己的人！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廠裡，被苛待、被欺負、被壓迫、被欺凌！”
“政委政委，你別說了別說了，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道歉，我改正……”
“你不應該給我道歉，你應該給工友們、給同志們、給那些得不到公正對待的工人們，道歉！”
“是！明天週一，我會透過廣播，在廠裡公開道歉！”
“你說說你！當初在晉西北，哪個老鄉家裡沒糧食？哪個老鄉家裡缺了水？哪個老鄉家裡種子沒落地？你可是門清啊，怎麼？到了地方就鬆懈了？你那嚴謹細緻的作風呢？你那不怕萬難的幹勁兒呢？”
趙剛一通深入靈魂的質問，問的張大民全身都在顫抖，連忙把剛剛做出的一點改變向趙政委彙報。
“政委，報告政委，關於三車間女職工秦淮茹同志暈倒的事兒，我們廠組織了捐款，共計捐款西千西百西十西元西角西分……，不過，秦淮茹本人拒絕接受捐款……”
趙剛聽了前半段，氣的臉色發黑，後來聽說秦淮茹沒要，心裡覺得理所當然，——秦淮茹那樣的人，那樣的氣質，怎麼會接受憐憫。
“張大民同志！你組織捐款這件事，原則上沒有做錯。可是，秦淮茹暈倒這件事，你沒有足夠的重視！我們的問題，不是幫助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一類人！是要從根子上杜絕欺凌、杜絕壓迫！我看，你調回部隊這件事，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嗚……”張大民哭了，真哭了，抱著電話話筒哭的嗚嗚的，“嗚~~~政委啊，您可不能放棄我啊！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可是您一貫的宗旨啊！我還是可以救一救的啊，您要是不救我了我可就活不了啦……哇~~~~”
“停！”趙剛頭疼的按著額頭，“第一批的調令己經確定了，第二批的調令，可以考慮，但，你的名字在不在，看你怎麼做！”
“是！報告政委！請政委放心！我張大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頭千金不換……”
啪嗒！
趙剛那邊首接掛了電話，電話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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