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終於結束了這頓瀰漫著詭譎氣息的晚餐,眾人起身離桌,林月筱走在後頭,恰好看見母親端著餐盤和毛巾從旋轉樓梯處上來。
角度偏差的緣故,柯雁並沒有看到她,林月筱隨著她的走動視線落在了她擦桌的背影,緊接著又不由得落在了腕處的那條手鍊上。
她眸光稍頓,剛要走,卻被沈明華喊住:“林月筱,今晚留在家裡住吧,明天曼曼要來,你剛好留下來幫幫忙。”
既然沈明華開了口,林月筱就沒有拒絕的權利,因為她不想讓母親在沈家難做,所以她只能接受,而且還得高高興興地接受。
“好啊姑母,我聽您的。”
沈明華很滿意她這幅順從的模樣,嘴角微勾,眼神淡掃了母女倆一眼,邁著婀娜的步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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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月朗星稀,初春的風還夾雜著冬末的冷峭,從窗縫吹拂過身上涼颼颼的,耳邊還不停傳來樹葉摩擦的沙響。
莊園很大,工人們都集中住在同一棟矮樓裡,而林月筱則是和母親同住在一間房。房間相對比與其他工人的房間是最大的,房裡有兩張床,且有獨立的衛浴,是連廊盡頭的房間,但也因此最靠近上頂樓的樓梯。
她小的時候很喜歡去頂樓待著,去那放空,看書,曬曬太陽。因為那基本沒什麼人去,就算有,也都是同為工人的叔叔嬸嬸們,絕不會遇到任何一個沈家人。
所以,這也算是沈山海給予的唯一特權。
林月筱已經很久沒回這裡住了,因此她根本睡不著,索性決定出來走走。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拿了件搭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回頭看了母親一眼,悄悄地開門走了出去。
雙腳剛踏出房間,就被走廊處的風吹得打了個冷顫。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胳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吹亂的髮絲從四面八方糊了她一臉,隨手梳至耳後,便往臺階上走去。
頂樓有一道鐵門,雖然沒有上鎖,但因為鮮少有人上來的緣故,導致開合處佈滿了鏽斑,林月筱費了好一會的功夫才將其開啟。
樓頂的風比長廊的更甚,剛整理好的頭髮一瞬便被吹亂。但林月筱這會不再整理,順著風的方向走到了圍欄邊處,踮起腳尖朝外眺望,欣賞這寂靜且富麗的夜晚。
泛涼的晚風不斷地將她包裹,也將她腦子裡的思緒吹得更加凌亂。她將手搭放在圍欄外,仰頭望著藏匿在雲層裡的月亮,任由月光灑下,斂眸感受絲絲清冷的光,耳膜劃過樹葉的吟唱,好不愜意的夜晚。
恍惚間,她忽地想起了之前長在頂樓和四樓連線處的花芽,她很想看看那些小野花們還在不在,於是她搬來了個木箱子,抬腳踩了上去,踮起腳尖雙手抓緊欄杆往下看。可因為角度被雜草遮擋的緣故,林月筱腦袋充血了好一會都沒能看清。
就當她打算放棄,嘆了口氣打算從箱子上下來的時候,猛然間她感覺腰間一緊,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懸空抱起,雙腳離開了木箱子,也遠離了圍欄邊……
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裡。
很熟悉的味道,像泡在融雪裡的清茶,很淡,好聞,卻涼入骨髓。
下一瞬,她便從這浸滿了那氣息的懷裡推搡了出去,同時在耳邊響起的,還有比融雪更低溫的嗓音——
“林月筱,想輕生也別選在這,破壞了沈家百年風水。”
林月筱抬頭,與那雙明顯不悅的眉眼對視,她怔愣了好半響才回神過來這話裡的意思,卻忍不住噗嗤一笑,但這卻更加讓男人的臉色變得陰沉。
她趕忙收起笑容,不敢再進一步激怒,但林月筱卻沒有急著解釋,反而故意上前一步,貼近他,距離拉近得像剛才那樣……
“我要是死在這,不是剛好可以永世守護你們沈家嗎?”林月筱仰頭緊盯著他的眼睛,神情真誠乃至虔誠,“這樣算起來,我就一輩子都是你的人了。”
沈庭舟垂眸,眉心微蹙,他看著這個幾乎要貼在自己懷裡的女人。
不,也不算幾乎,已經是完全靠在了他的懷裡。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處的柔軟,是僅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從他的高度往下看,甚至能看到那未扣全紐扣下若隱若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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