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呢?”沈庭舟蹙眉,聲音啞然,“如果不是有樹枝做緩衝,但凡砸到你的位置再偏一點……你會死的。”
林月筱有一瞬的沉默。
醫生告訴她只是輕微腦震盪,背部被劃傷了一道口子,身體有幾處軟組織挫傷,修養兩天便可出院。
但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其實她自己也在後怕。沒受什麼重傷,純粹是她個人命大。
但既然事到如今,她成為了沈庭舟的救命恩人,那她自然得利用好這場苦肉計。
於是當林月筱再次抬起頭時,一層薄薄的水霧已經蓄上她的眼眶。她眉梢泛紅,唇色發白,喉嚨發緊聲音透著淺淺的哽咽:“我沒想那麼多,你別兇我,我只是…只是不想看見你受傷。”
女孩的抽噎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清晰,每一聲都哭進了他的心裡,也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沒兇你。”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這聲調都跟著軟了好幾個度。
林月筱想坐起,卻因為一隻手打了點滴一隻手受了傷,根本沒有可支撐起來的地方。於是她張開雙臂,朝男人道:“我想坐起來,你可以幫幫我嗎?”
沈庭舟沒有猶豫便站了起來,但他沒有直接去抱她,而是先走到床尾處將床的前半段搖起,然後才折返回去攙扶住她的胳膊調整她的坐姿。
“慢一點,小心別壓到針管了。”
他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女孩,還貼心地將枕頭豎起貼合著她的腰背,扶著她慢慢後躺。
攙扶的過程中,兩人不可避免地身體接觸,連呼吸都纏繞在了一起。她抬眸一瞬,視線正好落在沈庭舟的喉結上。
往上,是他那凌厲冷峻的眉眼,往下,是他淡薄但看起來很好親的唇。
她身體此刻柔軟無力,一個力道沒使對,差點栽在了沈庭舟的懷裡。而她的唇瓣不小心地輕擦過男人的耳垂,目光掠過之際,她看到了那從皮膚下暈出的一抹淺色。
呦,還是個會害羞的。
“別亂動,躺好了。”沈庭舟低聲囑咐,“別把後肩上的線給崩開了。”
“嗯嗯。”林月筱點點頭,模樣乖得不行。
“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疼不疼?”
他字裡行間連帶著表情都透著關心,這絕對是林月筱認識他八年來,第一次見他如此“低聲下氣”。
林月筱險些沒忍住笑,嘴角都上揚了一個弧度,又被強行給了壓了下來:“還好,就是背有點疼,腦袋也有點暈乎乎……啊?怎麼有紗布?我臉也擦傷了嗎?我沒毀容吧??”
當她的指腹摸到額頭上有紗布時,整個人的神經都變得緊繃。她可是最在乎自己的臉蛋了,要是為了救沈庭舟反而讓自己破了相,她會哭死的!
“你別動,小心針!”沈庭舟忙起身將她的手按下,兩根手指便輕鬆地將她雙手腕骨給牢牢錮住。
林月筱皺巴著小臉,委屈極了,那豆大的淚珠說掉就掉:“我是不是毀容了,我臉是不是留疤了,嗚嗚嗚嗚我的臉蛋!”
被那麼大個物件砸傷肩膀被縫針的時候她也愣是一滴眼淚沒掉,此刻卻因為可能在額頭上留疤而痛哭流涕。沈庭舟看著眼前這女孩,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覺得她十分可愛。
“沒毀容。”沈庭舟怕她哭壞了身體,趕緊哄她,“還是那麼漂亮。”
她半信半疑,卻也止住了淚水,抽噎了下鼻涕,再次確認道:“真的?你拿鏡子給我看。”
沈庭舟拗不過她,但病房裡沒有鏡子,他只好隨手將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前置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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