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芝將賬冊翻到最後一頁，看見角落裡有一行小字，墨跡比其他內容更新：
“太和十九年秋，北關糧三萬石，鐵料八千斤，經由”
後面被墨水塗掉了。
太和十九年。
那一年，蕭沉正率軍在北關與北狄決戰。
三萬石糧食和八千斤鐵料，如果不是送給大楚軍隊的，那就是送給了
北狄。
顧蘭芝緩緩合上賬冊，撥出一口冷氣。
通敵的不是蕭沉。
是沈維楨。
這老狐狸不但把資敵的髒水潑到蕭沉頭上，還敢把證據大剌剌地藏在自家庫房裡。
因為他根本不覺得會有人摸進來。
更不覺得會有人能隔著一堵牆把東西全部搬走。
顧蘭芝嘴角彎了彎。
這批賬冊雖然殘缺，現在還不能作為鐵證翻案，但只要留著，早晚能拼出完整的鏈條。
她正準備撤退，忽然聽到腳步聲。
兩個人，從甬道那頭走過來，速度不快，但方向首指庫房。
顧蘭芝身形一閃，無聲攀上庫房外牆旁的老槐樹，隱入濃密的枝葉間。
腳步聲停在庫房門前。
一個粗嗓門低聲說：“管事的，老爺吩咐了，明日之前把庫裡那批北邊來的貨挪到城外莊子上去，別留在府裡惹眼。”
另一個聲音陰惻惻的，帶著種志得意滿的腔調
“急什麼。明天聖旨一下，戰王府連條狗都翻不了身。到時候滿朝文武都盯著蕭家那點破家當，誰還顧得上咱們沈府？”
“可萬一有人查”
“查？誰查？”陰惻惻的管事冷笑，“通敵的罪名己經坐實了。沈相說了，這回不光要抄家，還要讓蕭沉病死在流放路上。你以為流放三千里是白走的？那一路上，有的是法子讓人“水土不服”。”
粗嗓門嘿嘿笑了兩聲：“那兩個小崽子呢？”
“小崽子值什麼？沒了蕭沉，那兩個奶娃娃還能翻天不成？”
樹上的顧蘭芝面無表情。
但她握著樹幹的手指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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