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目光從她沾著泥灰的衣角，一路移到她腰後彆著匕首的位置。
這不是他認識的顧蘭芝。
他娶這個女人不到一年。江南士族旁支，溫婉怯弱，在府中存在感極低。他忙於軍務和朝局，與她統共沒說過幾次話。
可眼前這個人站在他面前的姿態，不像妻子在面對丈夫。
像是一個談判者在評估對手。
“忠君二字，”蕭沉的嗓音壓得很低，“王妃覺得本王還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顧蘭芝說，“重要的是明天聖旨到了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你先回答本王的問題。”
“哪個問題？”
“兵符和名冊，你要用來做什麼。”
顧蘭芝看了他兩息。
“保命。”
“保誰的命？”
“你的，我的，顧羽的，蕭小寶的。這府裡還剩下的每一條活命。”
蕭沉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一個內宅婦人，拿著兵符和名冊，如何保命？”
“你是想試探我知道多少，還是真覺得這些東西留在暗格裡，明天抄家的時候不會被翻出來？”
廊下的燈燭跳了一下，一小截灰燼掉落在地。
蕭沉沉默了。
她說得對。
抄家是要挖地三尺的。祠堂暗格做得再隱蔽，對上專門查抄的官差和帶路投誠的叛僕，能不能藏住全憑運氣。
而運氣，從來不在他的考量之內。
“王妃今晚不只去了祠堂。”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種審訊般的沉穩。
“你出過府。”
顧蘭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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