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的狼嚎聲漸漸遠去。夜還很長。
顧蘭芝靠著牆壁，將兩個孩子攬在懷中，始終沒有閤眼。
天邊泛白的時候，廟門處傳來動靜。趙魁帶著兩個官差走進來，掃了一圈滿地橫七豎八的流放犯，踢了踢最近一個人的腳底板。
“都起來，趕路。”
人群哀號著爬起來。顧蘭芝放下蕭小寶，替他理了理衣領。小娃精神好了不少，圓臉蛋上恢復了紅潤，只是眼底還帶著一點倦意。
“孃親，還走啊？”
“還走。”
蕭小寶撅了撅嘴，沒有鬧，乖乖伸手讓她抱。
隊伍拖拖拉拉地出了破廟，沿著驛道繼續南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押解官差在一處溪邊歇腳。
按慣例，歇腳時會發一輪熱水和乾糧。
可這一回，趙魁坐在溪邊石頭上，翹著腿，嘴裡嚼著肉乾，半天不吆喝。
流放犯們渴得嘴唇發裂，三三兩兩地湊上去問。
“趙大人，水呢？”
“柴火沒了，燒不了水。”趙魁嚼著肉乾，話說得含含糊糊，“想喝就去溪裡捧，自個兒看著辦。”
“那乾糧呢？”
“乾糧也不夠了，得省著吃。今兒一人半個窩頭，先緊著老弱婦孺。”
顧蘭芝站在隊伍邊緣，聽見了這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蕭小寶，又看了看牽著她衣角的顧羽，沒有動。
白芷急了，湊過來小聲說：“王妃，昨天還一人一個窩頭，今天就減半了，這不是存心剋扣？”
“嗯。”
“那咱們怎麼辦？”
“等。”
白芷咬著唇，不敢再多嘴。
半個時辰過去，輪到戰王府的人領乾糧。發糧的官差掰了兩個窩頭，往顧蘭芝面前一丟。
“西個人，兩個窩頭。”
白芷剛要上前撿，顧蘭芝摁住她的手。
“西個人，怎麼只有兩個？”
官差斜著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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