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贏了。”
蕭小寶的聲音從亂石坡上飄下來，帶著奶聲奶氣的尾音。
營地裡沒有人應。
火堆還在燒著最後幾根柴，噼啪的聲響填著荒原上的空。趙魁握著刀站在馬車旁，刀上的血己經幹了，拉出黑褐色的痕。他身後的官差們三兩兩靠在一處，有人還攥著兵器，有人己經癱坐在地上，兩腿打顫。
流放犯堆裡更安靜。
西十多個人縮在亂石坡跟前，眼睛睜著，嘴閉著。他們看著顧蘭芝從黑暗中走回來，衣袖碎裂，左臂滲血，頭髮散亂。
沒有人說話。
但他們看她的目光，變了。
從前那些眼神里有東西：有嘲諷，有防備，有想佔便宜的精明。現在那些全不見了。剩下的東西很簡單。
怕。
和敬。
顧蘭芝沒有理會那些視線。她走到亂石坡下，仰頭衝上面喊。
“小寶，下來。”
蕭小寶抱著木棍從石頭後面鑽出來，顧羽跟在後面。兩個孩子手腳並用爬下來，蕭小寶跑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孃親，手疼不疼？”
“不疼。”
“騙人。小寶看見血了。”
顧蘭芝把他拎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胯上。蕭小寶的手避開她左臂，環住她脖子，臉貼著她肩窩。
顧羽走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襬。
“姐姐，讓人看傷吧。”
顧蘭芝點了點頭。她把蕭小寶遞給白芷，自己找了塊矮石坐下來，擼起碎裂的左袖。
火光照出來一排齒印。皮肉翻卷，血還在往外滲。齒印最深處能看見底下發白的筋膜。
陳大娘吸了口冷氣。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流放犯堆裡走了出來。
女子，二十出頭，眉眼柔和，肩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她走到顧蘭芝面前，蹲下來，手指輕輕翻看傷口邊緣。
“狼牙咬的。”
顧蘭芝看了她一眼。“你是？”
“陸青棠。原太醫院學徒。”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習慣性的溫和，“流放名冊上寫的是私藏禁方，其實是給貧民施診得罪了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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